不料一众仆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上来那个通报的仆人究竟是谁。
阮岁柔眉头越皱越紧,转身跑了出去,回到她刚才停下脚步的那柴房前面,一脚将门踹开。
门里什么人都没有,但是地上滴落了好几滴血。
阮岁柔气极:“竟敢搬弄到孤面前来了,简直不知死活。”
……
因为刺杀一事,盯着洛源院子的人几乎都不在,他进出方便了许多。
只是才将衣裳换下,院子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瞬房门被踹开。
洛源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让匕首抵住了喉颈。
“少主这是在做甚?”洛源没敢有大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洛某哪里做了令少主不顺心之事?”
阮岁柔眯着眼睛看他:“洛公子方才去了哪里?”
洛源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眨了眨眼睛道:“洛某从未离开过院子,少主此话何意?”
“休想骗孤。”阮岁柔眯起眼睛“你方才究竟做什么去了?”
“若是少主不信洛某,拿了洛某的性命便是。”洛源抬眼瞧向她,面不改色地同他对视“何必在此同洛某多纠缠。”
阮岁柔手里的匕首划破了洛源脖颈,鲜血流下:“洛公子可知道,很快便是孤同你的大喜之日。”
“洛某不敢忘。”
“在此期间洛公子可要小心些,可莫要让孤发现你有二心,否则……”
洛源:“否则如何?”
阮岁柔:“否则孤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明白了么?”
“洛源明白。”
阮岁柔收起匕首,朝自己身后的仆从们摆了摆手,让他们去把洛源的院子搜一遍。
洛源默默看着,并不阻止。
仆从们把屋里屋外搜了一遍,跟在阮岁柔身后的一名侍从走向洛源屋里摆放着的木柜,想打开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那只是洛某在街市上买的杂书。”洛源看过去,不是很想让自己的柜子被搜查。
那侍从自然不会理会,拉开柜门,随手将里面的书籍翻出来,摔落在地上。
洛源看着自己的藏书,眼底情绪未明。
那侍从将柜子搜翻一遍,没有任何发现,回来同阮岁柔禀报。
洛源默默走过去将自己的书籍拾起,抱着书本站在一旁沉默。
阮岁柔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侍从身上:“谁让你把洛公子的藏书翻乱的?”
一句话将那侍从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少、少主,小人知错……”
一句话没成形,他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喉咙,鲜血飞溅到离他们最近的其他侍从身上,没人敢有异议,都默默低着头。
阮岁柔笑着收起匕首,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拖下去。”
“是。”
对于自己房间里发生的这一切,洛源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的状态,只有他自己知道抓着书的手有多紧。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救不了那个人,也不会救。
阮岁柔:“洛公子可还生气?”
洛源摇了摇头。
“不生气便好。”阮岁柔轻笑“府里发生了些不太好的事,兄长和袁大人遭遇刺杀,孤也只是担忧洛公子会受到伤害,洛公子可莫要怪孤。”
“多谢少主关心,洛某不胜感激。”洛源朝她拱手作揖。
阮岁柔摆了摆手,将侍从们都赶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她和洛源两个人。
“怎么一直呆站着?”
洛源不太明白她究竟想做什么,原地蹉跎片刻后走到桌边坐下。
阮岁柔伸手搭在他脖子上,细细观察他的伤口:“疼吗?”
洛源摇摇头。
“是孤不好,不该伤你。”阮岁柔忽而有些心疼,凝望着洛源“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洛源微微点头。
他当然不相信阮岁柔的话,但是他也没有其他回答,这种时候沉默才是最有效的回答。
阮岁柔单手撑着自己的面:“你还在生气?”
“洛某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对吧?”
洛源抬头看她。
“怎么不说话?”
“少主到底想同我说什么?”洛源干脆直接问出口“有话直说便是。”
阮岁柔:“孤问了,你会回答实话吗?”
“若是少主相信洛某,洛某所言自然是实话,若是少主不信……”洛源顿了顿,抬眼看她“洛某无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阮岁柔拿起一个茶杯,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跟裴暻煜此前当真不认识?”
“当真。”
阮岁柔:“同荨菰域的人亦无交情?”
洛源:“是。”
“那孤让人将贺景珩给杀了,洛公子也不在乎,对吗?”
洛源僵住一瞬:“少主此话何意?”
“怎么?不想让他死?”
“少主答应过洛某会留贺大人一命。”洛源脸色微变“这是要出尔反尔不成?”
阮岁柔笑容更加艳丽:“孤的世界从来没有出尔反尔这个词,只有孤愿与不愿。”
洛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不过是一名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医师,少主为何非要折磨他?”
“孤乐意,他的命掌握在孤手中,孤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洛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说什么都没有用。
“又不高兴了?”
“少主希望洛某怎么做?”
“嗯?”
洛源抬头看她:“少主希望洛源怎么做,才愿意放贺大人一条生路?”
阮岁柔调笑的表情慢慢收敛,她盯着洛源的眼睛,似是不解:“你们不过萍水相逢,他真的有那么重要?”
洛源自知自己的回答没有意义,索性没再开口。
“好了,这么严肃做什么。”阮岁柔轻笑了起来“孤逗你玩的,何必这么严肃?”
洛源微微收敛起目光,只能微微颔首。
阮岁柔站起身往外走,边走边说:“很快便到我们成亲的日子了,洛公子可要做好准备,别令孤失望。”
“少主,我能去看一眼贺大人吗?”
阮岁柔顿住,哼笑一声:“孤劝你还是别再想他比较好。”
“什么意思?”
“大概……你不会愿意看到他现下的模样。”
“……”
洛源心底大惊,他有些不太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贺景珩他到底怎么了?
阮岁柔也不打算让他继续问下去,她依旧觉得身后这人很有趣,却又觉得他太过深沉,内里不知道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阮岁柔可以容忍他有自己的想法,可要是想忤逆她,那可就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