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正在做迟来的生日蛋糕。
虽然礼物在生日当天就已经寄到中岛敦的手上,寿星本人也说并不在意吃蛋糕的仪式感,但——
“真的不想吗?”森鸥外低头看着男孩,思考了一会,“安心,此事于我而言并非难事,也绝不麻烦,敦只需要告诉我真实的想法。”
在森鸥外过分专注的目光中,中岛敦的脸一点一点涨红了,他伸手攥住医生的衣摆,声细如蚊:“...想的,我想吃蛋糕。”
别家小孩过生日都有,说不想要不羡慕都是嘴硬。
低需求甚至负需求的习惯如条件反射般刻在中岛敦骨子里,即便已经离开福利院两年,可他仍时常为提出要求感到本不该存在的羞愧,此刻任何多余的反馈都有可能让他内耗不止。
好在森鸥外只是摸摸他的头,应道:“好,我听见了。”
说完就穿上围裙效率十足地开工。
中岛敦绷紧的心弦顿时一松,看见医生走向厨房,下意识小狗似的眼巴巴追在后面。
——然后就被罗生门咬住了后领。
“芥川你干什么?放开我!”
中岛敦愣神一瞬开始奋力挣扎,但还是被拎着放在沙发上。
芥川龙之介瞥他一眼,语气冷冷,一如往常的凶:“既然是寿星,就坐好等着吃蛋糕。”
说罢黑着脸,气势汹汹去厨房给森鸥外打下手。
中岛敦:“……”真的不会给他下毒吗。
*
厨房在五楼,六楼则被改造成游玩聚会的活动室,中岛敦左右无事,想了一会还是再次上楼了。
之所以说“再次”,是因为森鸥外原本打算带着他和芥川先到六楼和乱步等人汇合,但询问过后发现他们都还在小说的世界没出来。
小说的主人——也就是乱步新交的朋友——爱伦坡,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能把接触者关进由他撰写的悬疑故事中,直到找出真凶。
在菲兹的介绍下爱伦坡和港口黑手党众人结识,经过好一番鸡飞狗跳(包括但不限于爱伦坡被森鸥外的超高速推演能力打击,爱伦坡被江户川乱步的超推理能力打击......允悲),这位孤僻又自负的青年终于走出了自己的世界,这几天都默默跟着港//黑一起行动。
爱伦坡抖着手接过森鸥外织的那件让他心里狂呼可爱的小毛衣,一边给小浣熊卡尔穿上,一边露出有些傻气的笑容:“这还是吾辈第一次让乱步桑留在书里这么久嘿嘿嘿......”
在此之前最久的记录也不过一个小时。
“呵呵,”太宰治假笑,“说不定是这次的故事背景比较有趣,乱步戴了傻瓜眼镜打算多玩一会呢。”
话语里满是因为人间失格被迫留下的隐晦酸气。
“啊,也对,这个可能性显然更高吧...哈、哈哈。”爱伦坡瞬间萎靡,低下头在角落蹲成一朵阴暗的蘑菇。
记忆回笼。
中岛敦压下门把手,小心往活动室里探头。
——然后就对上了太宰治近在咫尺的灿烂笑容。
中岛敦顿时被吓出黑白线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呀,来得正好呢敦君。”
太宰治笑眯眯的,一把抓住男孩的肩膀,顷刻间将人拉进室内。
...
“那么!现在是敦君个人采访栏目,”太宰治虚握着不存在的话筒,“节目的宗旨是诚信为本,所以不允许出现谎言哦!”
说罢就将空气话筒递向沙发上的男孩。
中岛敦不明觉厉,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下意识抬头挺胸:“好的!”
太宰治:“第一个话题,请描述一下和森先生的初见吧~”
阵仗这么大,还以为会是什么很严肃的问题,结果意外的寻常,中岛敦于是打开话匣子说起那次难忘的隔窗相望。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森先生突然出现真的把我吓得不轻呢。”
中岛敦说得口干舌燥,捧起泡好的花茶牛嚼牡丹般猛喝几口。
“嗯...所以,”太宰收敛了故作浮夸的笑容,“敦君也不知道森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