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提起这事中岛敦仍然感到困惑,“是的,我以前问过森先生,但他每次都只是沉默。”
非但如此,每次森鸥外还会沉默地下厨做大餐,力图用美食堵住中岛敦的疑惑,搞得男孩没多久就不好意思再问了。
“这样啊。”太宰治半敛着鸢眸,陷入沉思。
在太宰治等人的视角中,医生某天十分突兀地宣布自己从福利院收养了一个孩子,却只是让他与众人见了一面便匆匆寄养在武装侦探社名下。
紧接着港//黑的清扫计划就开始白热化,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零零散散的其他原因,以至于他们与这一编外人员交情甚浅。
按理来说,中岛敦明明是森鸥外法律层面上唯一正规的养子,本该与港//黑的联系更加密切才对。
可回望过去的两年,他们与中岛敦见面的次数也不超过一双手,更别说大多数情况都是匆匆一瞥,简直就像是有人刻意不让他们交流过多似的。
结合前段时间在西西伯利亚发掘的真相,太宰治看向中岛敦的目光中染上不动声色的探究,下意识怀疑起眼前之人同样身世有异,不然一向淡然坦荡的森先生又怎么会有遮遮掩掩的一天?
要是被正在厨房里专心翻拌面糊的某AI知道太宰治心中所想,恐怕会直呼委屈,恨不得上告星际法庭要求懒惰的人类马上从床上爬起来修补他们的屎山代码——要不是搭建起来的平衡太脆弱,剧透但凡多那么一点都会像病毒一样将平行世界崩坏殆尽,他又何苦像现在这样瞒着孩子们。
于是乎,至今没学会说谎的AI君,面对白发养子单纯的眼神时,只能狼狈地试图通过美食贿赂,意在转移其注意力放过这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由此来看,森鸥外突然找上中岛敦的理由就不难猜了。显然,这是平行世界又一次任性的剧情偏移。
与原作相比,中岛敦异能力被激发的时间提前。因为年纪太小,院长做不到将他赶走,转而选择像对待不听话的牲畜一样对待虎化状态下的男孩。
关禁闭是让他无法伤害别人,断食断水目的是让他保持虚弱,禁闭室偏僻的位置则是为了隐藏起虎化的动静。
可院长不知道的是,异能力和主人的力量此消彼长,中岛敦如果逐渐虚弱,白虎的那一面则会愈加疯狂,直至力量失控的那天将人类意识吞食殆尽。
作为主角,中岛敦无疑是世界运转的绝对中心,所以收到主脑警示的那一刻森鸥外就火急火燎地赶到福利院,连那天的便当都是打包的晚饭里自己的那一份。
故事中心的主角若以自身意愿出发,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若是命修局员工强行干预,由此引发的蝴蝶效应则往往惨烈不堪。
所以,森鸥外默默陪伴了中岛敦大半年,直到男孩意愿松动,他终于被允许将这个寂寞的孩子带出那间狭窄阴暗的囚笼。
而医生既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去横滨之外的不知名福利院收养一个拥有异能力的孩子,也担心更多与原世界线不同的设置会带来新的变故,于是在说服师弟同意养“猫”后便把中岛敦郑重托付。
原因种种,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是森鸥外在统计分析了数千个平行世界后得出结论:待在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平均幸福指数比待在港口黑手党的高67.3%。
这世间的好事何止万千,森鸥外却希望孩子们都能拥有,这便是独属于他的贪婪了。
...
......
光是港口黑手党人员就不少,如今还要加上菲兹和福泽谕吉等人,于是森鸥外和芥川合力做了个三层的大蛋糕,又烘焙了甜点若干。
准备妥当时已日落西山,手机收到其他人都在往回赶的讯息,森鸥外便让芥川上楼招呼大家下来一起布置场地。
芥川龙之介乖巧执行医生的吩咐,站在活动室时却面色僵硬:“...等等,什么叫乱步哥他们还没出来?”
如今爱伦坡手上捧着的正是那本小说,闻言茫然地重复道:“乱步桑还没能破解谜题。”
见识过那神一般的推理能力,“难道他赢过江户川了”的念头只出现一瞬就被爱伦坡否决。
这本小说是他最近偶得灵感的新作,篇幅较短,谜题设置也自认不是最优。即便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也不过困住乱步一个小时,这次的又怎么能难倒超推理?
太宰治闻言挑眉,“请问一下,这次的小说背景是?”
不会真被他说中了吧,难道是什么剑与魔法那种有趣得不行的世界吗?
爱伦坡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有些紧张地摸着卡尔,“就是普通的美国十九世纪。”
——所以应该没什么能让乱步乐不思蜀到现在还不愿结束游戏才对。
创作一个故事,最基础的莫过于背景,人物和事件经过。其中事件是最不可能困住乱步的因素,而普通的背景也紧接着被排除,那么问题就最有可能出现在人物上了。
恰在此时,因为孩子们迟迟没有下来,森鸥外也来到六楼,看见活动室里人数并未增加疑惑道:“他们还在书里吗?”
看见黑发医生的一瞬间,思绪的关隘突然被冲开,某种要命的猜测闪过,以至于太宰治下意识扭头看向书的作者,脱口而出:“不会吧,你难道——”
——
——“小叔,我们今天去哪玩?”
一个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江户川乱步站在椅背后面,弯腰伸长了手树袋熊一般环住他的肩颈。
男人回过头,黑色的发丝下一双紫眸温柔似水,他弯起嘴角状似无奈地笑了:“乱步想去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