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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七十、忆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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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又问大军主帅,“姚公以为如何呢?”

对方道:“那是自然。”

两头各派人手,在日暮之前,寻到了被野狼咬食致死的刘司马。

兵部的人大怒,称此事蹊跷,要向谢北舟讨个说法。

庞荞便以疏于职守为罪,自请领二十军棍,其他值夜的兵卫各领十军棍。

“这样便罢?”成日与刘司马形影不离的记室质问。

“听闻他素有夜游之症,又灌了不少黄汤,跑出去变成这样也是咎由自取,还能怎的?”谢北舟斜他一眼,冷笑道,“前年里闹狼灾,死了不少牧民牛羊,我派人去前去清剿,遇袭的更不在少数……”

“……他们尚且还算为民,这刘司马可是毫无缘由呐。”

那人的眼神狠狠剜过他,还有他身后抱臂而立的闻棠,愤愤开口:“你们一向与裴翌交好,分明是借机报复!”

“报复?”谢北舟大笑,“苏记室这话真是奇了,我不去抓住柳氏反贼狠狠砍上几刀,报复刘司马做什么?难道裴司直的死,倒是你们害的?”

“你……”

一旁的人打断道:“好了,此事我等自会禀报朝廷,到时是非自有定论,若有人故意为之,那可是谋害朝廷命官,罪行不容小觑。”

“姚公说得正是,”谢北舟朗声应和,“众所周知,裴司直的父母便死得冤,当年圣人终究没能让此案水落石出,如今更该好好查查,是谁让一个记室去做前锋殿后,查出来便该严惩不贷,以抚慰裴氏,免得寒了朝中老臣们的心!”

此言一出,那边终于不再纠缠。

又一封讣报发往京城,众人各怀鬼胎,不知到时又是一番怎样的腥风血雨。

谢北舟只带数百亲卫前去,将几个副将留给闻棠,并对他百般叮嘱:“军中庶务向来有庞荞帮忙处理,你大抵只需签批。有什么事都和他们商量着来,姓徐的虽然心狠,但还算聪明,可以帮着出谋划策。”

闻棠郑重地应下。

“你现在也算是副帅之一,要有威仪,别总与他们插科打诨……”

谢北舟来回踱步,想到什么,又道:“对了,那伙反贼已逃入吐蕃,大概有人做掩护,眼下踪迹难寻,你们别轻举妄动,等朝廷那几个特使来了再说。”

闻棠点点头。

谢北舟看他一眼,兀地,凶巴巴道:“你不许胡闹!”

他不愿挑明了说,更想在火花燃起来之前就将其浇灭,于是闻棠盯着他半晌,没等到后文才摸不到头脑地皱眉点了点头。

将临行前的准备都做足,众人启程返京。

庞荞的伤养了足足小半个月才好,那日由他值夜,闻棠和谢北舟才能悄悄将那刘司马迷晕运出,如今却由他一人承担罪责,闻棠心中五味杂陈。

庞荞安慰他,让他把这事儿忘掉,忘不掉也要烂在肚子里。

裴翌在天之灵,看到这样的结果会快活吗,闻棠不知道,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不后悔这样做,但偶尔,那种阔别已久的迷茫之感又重新萦绕心头。

在繁忙的军务之余,他又总爱到高高的土坡上去看日落。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那些恩怨情仇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他可以暂时得到休憩。

庞荞总来找他,教他看那些弯弯绕绕的文书,又很委婉地提醒他他的字实在与身份不符,毕竟现在要写公文,得好好练练才是。

闻棠也不是有意的,谁让他小时候总是坐不住呢,萧穆没空管他,师傅们怕惹麻烦,府中有些资历的家仆都对他百般溺爱。

后来好不容易有个人来教他写字了,结果么……不提也罢。

在杜念府中住的那些日子,字总是两个人写的,能写好什么,最后多半笔也丢了纸也飞了,人更是滚到榻上去了。

每次想到这里他就很窝心,连笔都不想再拿了。

庞荞又不知道各中原委,谢北舟早过了需要身边人督促敲打的时候,正巧闻棠就出现了,他于是重新挑起书童的担子,并且有些乐在其中。

闻棠便也乖乖配合,夜里回来再摹半个时辰的字。

也不知是太过劳累还是天干日燥,闻棠染了风寒,有些咳嗽,早晚尤其严重。

庞荞吓得再不敢叫他习字,每天更是亲自把药端过来,盯着他喝。

这样一打岔,庞荞倒忘了日子,小兵前来通报说特使来了,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闻棠带兵巡城去了,他便把徐管记等人叫来,出营迎接。

徐管记纳闷:“他们怎么走得这么快,也不先去州府,就直奔这里来了。”

“可能是想早点办完早点回去吧。”庞荞猜测。

谢北舟之前特意交代过他,这事儿别让闻棠插手,因此庞荞把那几人记得十分清楚——

三司各派了个经案的小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兵部主事,一个户部郎中。

乍一看像随便凑了队人,实则都与反贼之案关系密切,可能是真来干活儿的。

打开营门,搬去重重障碍,将风尘仆仆的车队迎进来,徐管记例行公事,笑盈盈地查对每个人的文牒。

有人忽道:“怎么不见明威将军?”

庞荞讶然,徐管记回首。

说话的那人生得很是高大,比军中许多将士都还要高,约莫而立之年的样子,衣衫和皮肉一样白得乍眼,眉发却比墨还要黑。

看上去温和,眼睛里透着疏离。

庞荞到底没转过弯,笑了下,道:“将军一早……”

徐管记打断他,反问:“杜特使认得我们小将军?”

庞荞这才反应过来,狐疑地看向他。

杜念平淡道:“余昔年曾任崇文馆学士,与将军有些师生旧谊,谁料一别经年,便想瞧瞧他现在好不好。”

“原来如此。”徐管记慢悠悠道。

众人对此不感兴趣,不过以为他想攀攀关系,虽然心中不齿,面上也能揭过,还要附和两句缘分之类的说辞。

只有徐管记挑了挑眉,暗暗观察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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