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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七十五、违矰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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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小兵们抬着吃食往各帐中去,交接巡逻的队伍也已整装待发。

闻棠这才想起杜念还没有吃东西呢,小兵送饭时会把自己的那份放在帐子里,不如等下先拿去给他。

进来时,庞荞正在点燃帐中烛火,眉头深锁,似乎很是不悦。

“阿荞叔,怎么啦?”闻棠问。

庞荞有些窘迫,先拐弯抹角道:“等把反贼的老巢端了,你得好好写封奏书说清来龙去脉,这几日收收心,多钻研一二。”

闻棠虽未想通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干系,但还是应和了声。

“那个杜特使,算他还有些用吧,不过要论功也是论他们的,和咱们无关。”

庞荞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也注意些,才一下午的功夫,我已经听见不少风言风语了,管你们有什么情谊,都给我老老实实的!”

不知闻棠究竟听进去没有,瞧着倒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庞荞遂不再多言,叮嘱几句就叫他回去了。

闻棠一门心思扑在晚膳上,只想着那些个饼粥怕是不好给受伤的人进用,杜念还流了那么多血,应该多多补养才是,可惜天已经晚了,他也忘了去城中买些吃食。

他出着神,掀起帐帘,杜念冷不丁地就出现在眼前。

他愣了下,才惊讶道:“你怎么乱跑呀!”

“我担心庞都尉找你是出了什么事。”杜念系着大氅,里面的上衣只穿了一臂。

闻棠怕他冷,干脆找出火盆点上,随口道:“没什么,他就爱瞎操心。”

杜念说:“那就好。”

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过来得正是时候,闻棠把食案挪去榻边,“你吃这个吧,我再去拿。”

杜念应下,手仍揣在大氅里。

他这副样子,怎么看也不方便,闻棠送佛送到西,将饼和咸肉都撕成小块泡进粥里,再用铁匙舀起来递到他嘴边。

杜念吃完,左手掏出方帕子,闻棠以为他要擦嘴,他反执起自己的手,细细拭净了。

闻棠赶忙站起来,道:“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食,你也早些歇息吧。”

说完,他端起碗箸,拿去洗净了,顺便又去伙房啃了些剩下的蒸饼,待回去时,杜念仍旧坐在那儿,显然是不打算走了。

且不说闻棠暂时没有与他同床共枕的想法,单论他的伤,也该好好静养。

“这榻又不宽,若是挤到你的伤口就麻烦了,”闻棠道,“我送你回……”

杜念伸手来拉他,指尖泛凉。

“我一个人很冷的。”他道。

闻棠看了看燃着的火盆,确实也不好将它挪动带走,犹豫几瞬,终道:“那好吧,你睡里面,有事就叫醒我。”

杜念没有不应的道理,解去外裳,慢慢躺下。

他身上的血污早在包扎伤口时就清理干净,可闻棠忙碌了一天,还未盥洗,便用搭在竹杆上的布衫作屏风,擦身换衣。

等他折腾完,杜念合着眼规规整整地躺在那儿,已然安眠了似的。

闻棠拉过棉衾替他把肩膀也盖住,熄了烛火,在他身侧睡下。

幸而很快就入冬了,杜念的伤虽深,却愈合得很好,没有生脓长疮。

他白日里呆在自己的帐子,天黑了就要过来让闻棠给他换药,顺势留宿。现在伤快好了,他干脆也不找借口,只说自己已经习惯了,天亮就会回去。

闻棠偶有微词,但每晚都有暖烘烘香喷喷的被窝,简直像来了个活熏笼,便也不好拒绝。

何况他这两天正忙得焦头烂额,杜念虽然还不能写字,但口说以代,已帮他完成数封公文。

柳济是个有心气儿的,知道大势已去,便咬舌自尽了,徐管记没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反是他那群手下来历各异,也没什么忠心可言,很快招了个七七八八。

闻棠和庞荞带兵将其余乱党清剿,不知该如何处置,正等朝廷示下。

许是天气太冷,与京中的书信往来也慢了,军中的人倒无所谓,那几个特使肉眼可见地着急,除了杜念。

军医说杜念的手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筋骨,总之得慢慢做些事来恢复,闻棠巡城回来,就顺手买了块墨。

他不太会挑这些,只好尽量买贵的,进帐看见杜念正坐在他的桌案前读那些兵书,竟也是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用过晚膳了?”杜念抬头。

“我和他们一起吃的,”闻棠不太自在地理了理窄袖,“你呢?”

“我也吃过了。”杜念似乎只是随口问问。

闻棠又踌躇一圈,实在憋得难受,才把纸包的墨锭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案上。

“这个给你,我先去打水了。”

他说完,逃得比兔子还快,在外面吹够了凉风才进来。

杜念已经收拾妥当,半散着长发,倚在榻上看书等他,和往常并无不同。

闻棠的心落回肚子里,只当作自己做了件很平常的事,走过去坐在榻沿。

刚准备解下外衫,杜念忽然倾身过来,手臂绕过他撑在旁边。

闻棠重心不稳,仰躺下去,被他困囿于胸口和枕榻之间。

“干什么呀……”闻棠瞥开眼,不敢与他对视,作势要推开他。

杜念的手先一步抚上他的腰侧,隔着中衣摩挲,又停留在他凸起的胯骨上。

“我的玉佩呢,你藏到哪里去了?”杜念轻声问。

他那时果然还是看见了,闻棠理直气壮道:“我没有藏!是你来得太突然了……”

杜念听了,低低地笑,闻棠不懂他又笑什么,抬眼看着他幽深的墨眸,鬼使神差地问:“你还没有说呢,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再不来,怕你把我给忘了,”杜念贴下来,和他蹭着鼻尖,半真半假道,“战事吃紧,我又得不到你的消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不送你来就好了……”

“……是大将军也可,是贴身小厮也罢,你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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