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是柳兰因?”
“当日你在桃林手刃薛小蛮,薛行处理薛小蛮尸身时,发现她袖中藏有一方鸳鸯锦帕,上面用南拓文绣有‘兰因’二字。
“她精通的易容之术,亦是出自南拓。南拓擅长易容之术的家族,早几年一分为二,一家支持南拓二皇子,另一家便以柳兰因马首是瞻。
“柳兰因又千里迢迢亲来朝元邀你前往南拓为大祭司祝寿,他、南拓大祭司,与你定有渊源。去南拓找到他们,想必可解开谜团。”
“你要与我同去?”
“离离,我走不得,”桓照夜垂下眼眸,“下个月初,父皇便要下旨,册封我为太子,我走不得。”
庄疏庭忽觉抱着她的桓照夜,身子竟在微微颤抖。
她双臂紧紧环着桓照夜,静默半晌,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好。”
桓照夜猛地将她抱得更紧:“不要去神农谷,径直去南拓。”
“好。”
“等我去南拓接你回来。”
庄疏庭攥紧桓照夜背后衣袍:“我启程之前,你陪我去找父亲留下的《天下异闻录》,可好?”
“嗯,”桓照夜毫不迟疑,“明日一早便去。”
第二日,桓照夜果然带着庄疏庭前往别院,诸事未做,先去书架之上找到了那本《天下异闻录》,庄疏庭逐字逐句读完后,仍将此书交于桓照夜。
“是母亲留给你的,你便收着吧。”庄疏庭瞧向桓照夜,见他面露迟疑之色,遂含上一抹浅笑,“你我总归要在一处,谁来保管并无分别。”
桓照夜攥紧书册,点了点头。
“我……”庄疏庭终是问出口,“何日从何地启程前往南拓?你可有安排?”
桓照夜定定凝视庄疏庭:“后日,从此处别院启程,无需再折回王府。”
庄疏庭点点头,未再言语。
“大后日再启程,”桓照夜蓦地开口,眸中情意几乎要满溢而出,而浓浓情意之下,是无尽担忧,“离离……”
庄疏庭埋入桓照夜怀中,含笑点头:“大后日更好,可与你多待一日。此地甚美,你带我逛上一逛吧。”
甫一到别院,庄疏庭便已瞧出,此地便是前世桓照夜埋葬她之处,也是他日后中毒不治埋葬之处。
她先起身,攥上他修长手指,牵着他往外行去。
梦境中的桃林尚不存在,如今还是一片空地,零星几竿修竹。
“若在这处种上王府桃林里的桃树,不知能不能活?”
“能活。”
桓照夜扬了扬手,林止立时出现在眼前。
“殿下有何吩咐?”
“将桃林中桃树移栽百株过来。”
“是,殿下。”林止领命而去。
望你能接我回朝元,望你我还能吃上明岁的蜜桃。
庄疏庭倚向桓照夜,紧紧抱着他,好似他下一刻便会消失不见。
她知道桓照夜定会配足护卫,护送她前往南拓,但未料他竟将景王府身手最好的几十名护卫尽数派来,为首的竟是林止。
但她未置一词,只专心致志同桓照夜告别。
启程两日后,客栈中,她命香茗将林止请来。
“林护卫,”庄疏庭看向林止,“依你之见,殿下对我如何?”
“殿下对王妃,甚好,好极。”
“怎么个好法?”
“王妃若是喜欢什么,殿下定会不遗余力替王妃寻来。王妃若是不喜什么,殿下定会让那不喜之物再不会出现在王妃面前。”
在别院时,桓照夜送了她一张千年名琴,如今那张琴,就在她身旁桌案之上。她不过曾在他面前提了一句,好奇那张琴是何音色,他便费了许多功夫,花了无数金银,将那张琴捧至她面前。
“若是遇到危险,殿下定会不顾一切,保住王妃性命。”林止道,“王妃放心,此去南拓,属下定护王妃周全。”
庄疏庭点头:“林护卫,此去南拓,路途遥远,待你等返回朝元之前,殿下身边将无可信赖之人能用。”
林止道:“王妃,殿下命我等寸步不离护着王妃,并未让我等返回朝元。”
庄疏庭怔了半晌,方道:“你可知他为何如此匆忙送我去南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