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可以。”你把那用了一个鸡蛋的盒子放到灶台边,又拿出了一把青菜,闻了闻:“这青菜好像还可以。”
喻文州把菜放到了水池旁,“你会做饭吗?”
“马马虎虎吧,我一会儿得找找菜谱才行,”你又翻出来一包挂面,递给了喻文州:“你会吗?”
“会做几道,我来吧。”喻文州接过了冷藏的面,笑了:“面放冰箱?”
“不可以吗?”你虚心请教,喻文州摊摊手表示也不太清楚。你又蹲下去看冷冻,“哇!有速冻饺子!”
“哈哈,至少今晚吃的有保障了。”
“实在不行我还是有泡面的。”你笑,而后者义正言辞的摇摇头。
“有青菜,有挂面,我做个炒青菜,再煮碗面打个鸡蛋进去,很轻松的。”喻文州说,“怎么样?”
“听起来很好,”你说,“那就麻烦你了,前辈。”
“小意思,不过你呀,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喻文州笑,“我不也一直都在叫你的名字吗。”
你眨眨眼,“喻文州?”
喻文州又笑:“嗯。”
你缩缩脑袋,”还是算了,我太不习惯了,我还是叫你前辈吧,前辈。”
你实在是不想和你家队长一样称呼别人,有一种骑在王杰希头上放肆的感觉。喻文州听你这么说,自然没有异议,笑道:“都好。”
最后你们还得专门检查一下炒菜的油过期了没,结果翻到了半桶半年前过期的葵花籽油后,又意外之喜的在鞋柜里找到一桶崭新的油。
想出去碰碰运气找家开门的超市而打开鞋柜的你俩无语的盯着这桶油,一切尽在不言中。
总之你们拎着油回了厨房,你已经洗好了菜还专门把叶子上的水尽量擦了擦免得溅得太大,喻文州拿出了你们刚好好洗干净了的,不知道上次用是何时的锅,浇了油进去。
“小心点,前辈。”你忍不住叮嘱他,“要不要一副厨房手套?”
喻文州无奈的安抚着你:“别担心,炒菜这件事,我马马虎虎的厨艺还是没问题的。”
你说好,小心翼翼的站在喻文州旁边,看着他小心又游刃有余的将青菜下到了热油中。
——哗啦,油水碰撞在一起然后爆炸,喻文州熟练的翻炒着,拿过你递来的佐料加进锅里,然后很快就出了锅。
“好香。”你夸他。
“多谢夸奖。”他回答。
你们接下来充分利用了那包冷藏面,少一个盒鸡蛋,和速冻饺子,做了两碗卧着鸡蛋的挂面,一盘既然有鸡蛋那就炒吧的炒鸡蛋,和一盘看着非常可靠的救命水饺。
你又把王杰希寄来的酱肉拿出来摆桌上,倒是看上去还挺像年夜饭那么一回事。你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喻文州见你拍好,问道:“我来帮你拍一张?”
“要吗?”
“今年最后一天嘛,值得记录,”喻文州说着拿出手机,将你仓促的微笑捕捉在镜头下。你自然的接过手机,帮他也拍了一张。
你从电视上调出了春晚,而喻文州站在餐桌后欣赏着墙上的合影,而你回来后也跟他一起看起那张照片。
“这是我弟弟,”你指了指照片中最小的孩子,“这是大哥,而这是二哥。”你没指自己,毕竟唯一一个女孩子还是很好分辨的。
“你们一家四兄妹?”
“只有二哥是我亲哥,”你不以为然道:“弟弟跟大哥是亲兄弟。”
“不容易啊。”喻文州感叹。
“还好。”你笑,跟他一起在餐桌上落座。
“真的不用叫你弟弟来吗?”
“算了,他睡的可开心了。”你摊摊手:“我们吃吧。”
喻文州望着女子漂亮的面容,他的视线时不时被桌上饭菜冒的热气挡住,客厅的电视机传来无名的掌声,主持人高声的说着祝词,是这一刻他旅行的风景。
他在旅行中寻找着自由,或是漂泊,又亦是那份抽象短暂的归属感。有点奇妙,喻文州在这一刻在你的身上感到的是一份仿佛永恒的归属感,而你们明明根本没熟到这种程度。
于是喻文州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会邀请我?”
你说道:“我今天,特别想和人说话。”
喻文州表示他明白了。
你朝他笑笑,两人心照不宣的忽略了你绕过的话题——为什么会敢邀请一个,根本没有熟悉到可以信任的成年男性到自己家里来。
因为你从这个孤身一人立于陌生城市的喻文州身上,感受到一种无根据的绝对安心感。就算是你的好朋友们有时也会带着一股有点可怕的气息,而喻文州在那一刻仿佛写着‘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一样。简直是太可怕了,你第一次看到他明明是觉得,他是个极其危险不好惹的家伙。这也可能是因为喻文州将自己武装的太精巧,而这种人等真到了伪装破碎的那一刻,大概是很可怕很可怕的……
这话直接在对方面前说有点太怪了,你就只好保持沉默了。
“这回我空着手来总不好意思,”喻文州微笑:“就当礼尚往来,你都满足我的八卦心了,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会让你难过吗?”你问:“如果你会难过,我就不问。”
喻文州笑:“已经不会了。”
“那——前辈,保持这样的处境,你会累吗?”
喻文州还以为你会问他八卦,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
“永远都对他人露出无暇的笑容,得体的应对,真挚的关心——应该很累吧。”你说道:“在这样的一天没有家人陪伴,应该很难过吧。”
喻文州愣了愣,然后只是轻笑:“这一点,咱俩彼此彼此吧。”
“我和平时的我不一样的,”你摇摇头:“我难过到适应不了平时的独处,想要去对话。所以我出去找老朋友了。”
那群从孤儿院还在时就生活在那里的猫咪家族,它们用它们的方法顽强的存活着,你也和家人们在孤儿院中找寻着办法活下去。你们最后都安安全全的继续活着,长大着。
“当时我还在想,要是有谁和我一样就好了——然后,“你对喻文州说道:”我遇见了你。”
然后你就把他带回了家。
“谢谢你陪我。”你向喻文州道谢。
他是旅行者,踏上了漂泊的自由行,倾听倾倒于陌生人的各种梦境,然后将自己孤独抛在脑后。他可以假装自己没有盼着遇上安分,将旅行权当消遣散心直到66岁。而在那条他选择的道路上听到了盼望的频率时,忍不住为不太熟的熟人那个看似无害的笑容而想起了孤独。她的笑容是诱饵,声音是包裹着蜜糖的子弹,直接击中他的命脉,然后拉着有时寂寞的他,穿过了局外人进不去的,那个名叫家乡的梦境。
“也谢谢你让我陪。”喻文州也向你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