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的是公司,高层大概又故态复萌了,想让我因此转移重心,到时候好从我这把你给要走。”
姜南蕴皱着眉:“这事儿能推吗?”
“能!”何巧巧说着,双手拍在姜南蕴的两边肩膀,坚定地看向她捏,“你努力火,增加话语权,开工作室。”
“......”
何巧巧:“所以这次的机会,你好好把握,把《南城小巷》作为咱们的敲门砖。”
想了想,她补充,“还有,别得罪韩序章,跟他儿子关系能交好就别交恶。这点你应该能懂?”
“......”
姜南蕴垂下眼睑,敛下眉间的那点厌。良久,很淡地应了一声:“嗯。”
何巧巧知道,她家阿蕴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样。可身在这个圈子,有些规则从来都是默认的。即便不能适应,多数时候,她们也没有选择。何况她们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
......
回到家,门铃随着房门被推开而轻快地响起。厨房内,半夜被渴醒的王若儿正在倒水,见姜南蕴从外面回来,走出几步,问她什么时候出去了?
姜南蕴默了默,忽地上前拥住她。脸埋在她的肩头,闷闷开口:“妈,工作好累啊。”
王若儿一愣,手拍拍她的背:“要是累,咱们就不拍戏了,跟妈回平湖去。”
王若儿不知道下午还高高兴兴的女儿,怎么三更半夜出去一趟,就低落成这样,但她如今想得明白,只要她们母女俩的心在一起,再苦再难的明天,她们都熬得过。
感受着从王若儿身上导来的热源,姜南蕴深吸了一口气,软软开口:“妈,今晚我跟您睡,行吗?”
王若儿自是应下,拍拍她背,示意她先去洗漱,姜南蕴这才退开一点。
等她重新换了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后,去到王若儿的房间。室内开着暖黄的灯,她瞧见王若儿半靠在床头,就这么眯着神地在等她。忽然间,心头一热,四肢百骸的冰凉都被这份温情给悄无声息地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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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南城小巷》的剧组后,姜南蕴很快进入状态,剧本围读时,也就常芩一角发表了自己的解读。
她说,常岑的确不温良,说她怯懦的外表之下,有着一个怎样的不服输、坚强且铿锵的灵魂。
为表她并非胡言乱语,姜南蕴还找出剧本里标记了的几段剧情做了举例,佐证她的想法。
越讲,她就越对常芩这个角色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也更欣赏这样性格的一个人。
于是眸光越讲越亮,一连输出了好几分钟,都意犹未尽。
直到瞥见大佬们的视线几乎都落在自己身上,才如兜头被浇了盆冷水般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在关公面前大大的班门弄斧了。
下意识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韩序章。
好在大家虽然大佬,但都意外随和,见她突然停下,韩序章眼神包容,说她讲得很好,问她怎么停了?
弄得姜南蕴更加不好意思,不应该打断大家投入的情绪。于是摇了摇头,飞快整理状态,继续把没完的观点分享出来。
之后便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当中,正式开机。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剧本里也迎来了它的冬天。
因着这反季节的拍摄环境,多数人都受不了中了暑。
林冲导演翻了翻进度条,非常之可观!于是大手一挥,整个剧组放假,全都得以修整一天!
虽然只有这短短的一天,姜南蕴和沙沙都还是很满足,婉拒了韩熠钦的游玩邀约,决定一起逛一逛南京这座镌刻着满满历史痕迹的城市。
晚间时分,找了家装潢漂亮清雅的店,两人坐在店内二楼阳台的遮阳伞下,喝着加满了冰块的小甜水,享受这日落时饱和度极高的粉紫与橙黄,渐渐的天暗下来,蓝调时刻来临。
静谧,安宁。
突地,沙沙想起什么,问姜南蕴沈随是不是就要毕业了。如果还在南京的话,可以把人接来剧组玩。
姜南蕴愣了下。
自那时起的刻意忽视,让她几乎要忘了,原来沈随如今已经大四,就要毕业。
可当初那番话,将两人的路几乎都堵死了。每每想起,她都如鲠在喉。
还要她再去热恋贴冷屁股吗?去被他再次曲解成她在吊着他?
“......不过,姐你知道小随弟弟毕业典礼在哪天吗?那天你去不去?需不需要我提前订花?”沙沙搅动着果汁,尽职尽责地替她规划起那天的安排。
“......”姜南蕴捏了捏她愈发肉嘟嘟的脸颊:“沙沙你可真是我的好助理,真会替我着想。”
沙沙疼地倒吸一口气,口齿不清地哼唧一声:“那当然~”
姜南蕴:“......”
松开她,姜南蕴问:“你本科毕业的时候,家人都去参加了你的毕业典礼吗?”
沙沙回忆:“也没有,就去了我妈一个。不过我也很开心。还在学校里跟我妈一起合了不少影。现在她还老时不时翻那时的相册呢,总说我变化了很多。”
“那......有没去的家长吗?”
“当然也有!很多学生不是本地人,家里人很难千里迢迢奔过来的。不过,虽然他们没说,看到我带着我妈在拍照,眼神里很是失落羡慕的。”
姜南蕴抿了抿唇,沉默须臾,看向沙沙:“吃好了么?好了就撤吧。”
最后也没说自己到底会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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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配角,戏份没那么多。
那天,姜南蕴下午没戏,没惊动任何人,离开了剧组。
行走在南京街头的林荫道里,她没甚思绪。不知不觉,路过一家西装店。
盯了一会儿,有要去那家店的人路过她,古怪地扫了她好几眼才推门进去。
店内的冷气瞬间袭来,很凉。
姜南蕴收回目光,往前头走去。
盛夏的风将她吹得有些头昏脑涨,另她愈发贪恋起刚才那瞬息的凉爽。
半分钟后,姜南蕴回到那家西装店,被热浪打进了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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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毕业典礼这天,沈随收到了一个同城包裹。
展开包裹,包装精致的盒子里,一身面料舒服,做工精良的黑色西装。
没有任何附言,却像在原话奉还那句被阴刻在小瓦力底端的祝福:
祝二十岁的沈随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沈随的心剧烈激荡,眼眶发热,积攒了太久的情绪迅疾上涌。
一滴泪撕扯开眼眶,砸进崭新的黑色西装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