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的这一眼并不那么强势。
只是好像更不容忽视。
不止姜南蕴,在场乃至幕后的摄像组都留意到了。
机器轻声转动,悄悄调转了拍摄角度......
空气有莫名的凝结。
像处于一个未知溶洞,在确认危险源之前,没人敢轻易发出任何动静。
直到楼梯间高跟鞋的声响层层锐利。
温千颖又换了只香奈儿包,娉婷袅娜着下了楼:“真是不好意思啊,又让你们久等了。”
半天没人答她话,好一阵子,章文裕才视线看向她:“既然都好了,那就出发吧。”
分配车驾时,默认了买菜时的分组。三三分后,魏闻跟沈随的那辆车多了位温千颖。
对于嘉宾们要外出参加的行程,节目组都会提前定好场地,也跟负责人交涉过,避免出现意外。
一行人驾车五十分钟,才达到本次目的地。
密室工作室老板早已提前做了清场,见到这些熟与不熟的明星,没表现出多余的激动。
照例拿来一只小筐,收走六人的手机。然后挨个分发一份身份资料,示意身份需要保密,阅读时不能被其他人看见。
之后给了几人十分钟左右时间,熟悉本场密室需要演绎的角色,一并告知他们换衣间里有对应角色的服饰。在进入密室前换上即可。
老板不再出声后,姜南蕴听从指示,在查看角色身份时稍微背了点人。
——故事简介——
民国十五年,颂城。这阵子,局势不大好了。
彼时,风华正当年的你,与一帮私交甚好的同学密谋了一场游行请愿,却在上街没多久,就遭武力镇压。人群顷刻被冲散开来。
你四处躲逃时,不得已躲进一处私人宅邸——甄公馆。
甄公馆内碧瓦朱檐,布局精巧,陈列考究。看似空置无一人的宅邸之内,窗明几净,不似荒废已久。
围墙之外,街上的枪声、哀嚎痛呼声都似乎离你远去。除了余下几位跟你一同逃进来的同伴的呼吸声,阒然如幽冥。一切都在宁静中透露着丝丝诡异。
有人告诉你。
——逃出去。
你的角色:贾小美。
你的身份:京城一名普通学生。
角色介绍并不长,姜南蕴花了三分钟很快看完并消化完毕。
一扭头,瞧见沈随正朝着她看。愣了愣,把身份资料连同文件夹往怀里稍收。
见他还看,没忍住,避着摄像头,暗暗瞪回去一眼。
沈随也怔了下,然后居然学着她的样子,避开摄像头的捕捉,冲她很微小地扬了下唇。
“......”
姜南蕴没再理会他,转头跟两位女生交代了句,自己进了服装间换衣服。
五分钟后,再出来,已经换了套民国学生装。
上着一件浅蓝色中袖盘口衬衫,下着一条黑色及膝小裙。
为了节目播出后,不让观众那么出戏,姜南蕴还把自己一头卷发扎了个低马尾,乖乖巧巧地垂在肩头两侧。
本身也没化什么妆,只有浅浅薄薄的一层打底。许是不太习惯拍戏之外穿成这样,手时不时要扯一下衣摆。
沈随从换衣间出来,见到的便是她这副模样。
他看得愣住。
自己并没见过她的学生时代。
尽管年代不同。这一刻,沈随还是从中窥察出几分她学生时代的模样。
青涩青春,少不经事。
他不止一次遗憾过,自己为什么不能再早出生几年呢?
以更亲近的身份,和更成熟的年纪。
老板掐着时间出现在待场区门口。见大家都换好了衣服,回收了身份本子,开始分发眼罩,顺带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比如对着摄像头双手在胸前比“X”,就是要退出游戏的意思。
因为是重恐密室,可能会伴随有追逐,Jump scare等等沉浸式体验。
......
姜南蕴一条条仔细听着。戴上丑萌丑萌的绿色智障青蛙眼罩,眼前霎时漆黑下来。
因为戴眼罩时几个人各自散在不同位置,老板于是挨个把人凑到一起排成列。
感受到手腕被人轻轻托住,带着她往前迈了几步,随后停下。
腕间一松。
“把手搭在前一个人的肩上,准备好我们就进密室了。”
听老板这么说,姜南蕴抬手往前虚探了一下。黑暗中,似乎碰到了谁的背脊。
隔着薄薄的衣衫,隐约感觉手下的触感温热且硬实。因为被触碰,那块骨头像蝴蝶振动了一下翅膀,轻微卷缩。
意识到自己碰在哪里,她光速抽回手。顿了两秒,才将手抬得更高。
这下没太偏离的,搭到了“前一个人”的肩膀。
跟着人群缓缓向前移动,视野更暗了,一丝余光都漏不进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手下的触感也越来越紧致,像捏着一块被锤打了千百遍的厚实肉饼。
到了某处,所有人都停下来。
很快,姜南蕴感觉身边有人经过。
是前头引路的工作人员在撤退。
果然紧接着,听见锁扣“咔哒”一声响,身后那道进来的门被关上了。
与此同时,广播在这片黑灯瞎火的空间内响起。
“请说一下自己此刻想吃的食物。”
温千颖率先回答:“沙拉吧。”
何甜瑜说:“炸鸡。”
魏闻接了句:“可乐。”
章文裕用他平平淡淡的调子,随□□了句梗:“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
黑暗中有人没绷住,传出几声笑。
姜南蕴等人笑过后,才说:“日料吧。”
沈随最后说:“嗯,我也日料。”
“......”
场控:“好的,各位可以摘下眼罩了。”
伴随一阵窸窣声,姜南蕴将眼罩取了下来。
入眼全是黑漆漆的,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好一阵才适应了黑暗,模模糊糊的,看清了她的前一位。
她不太确定地小声喊了喊。
“沈随?”
声音轻到要用放大镜。
这人也不知听没听见,仿佛有所觉,往她外侧挪了半步。
挡住了部分视野,却也为她圈划出一片小小的安全空间。
这时有人出声了。
是章文裕。
“什么也看不见啊,咱要不先找找灯?”
有人答:“行。”
于是又一阵窸窣摸索,终于,魏闻贴着墙壁缓缓移动的那只手摸到一个突起。心中一喜,他照着位置大概点了一下。
屋内灯光霎时亮起。
房间由黑转亮,众人又是一阵适应,才开始打量起整个房间的陈设来。
半欧式半中式的布局,几张雕刻着某种图案的红木书柜并排放在角落,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书桌上一张被毁了人头的四口之家合照。一只老电话机,几份文件,一支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钢笔。
左手边的矮柜上放置一台手摇咖啡机,以及一套茶具。右侧是一架落地钢琴,一把钢琴凳。
“这里还有字!”
魏闻忽然出声。
他注意到电灯开关边还有黄色警告性文字,读出来:“电压不稳,如遇跳闸,联系甄管家。”
“经典电压不稳。”章文裕笑了下,走去门边查看门锁。
大概几秒,然后说:“这种锁是中式锁扣,有点鲁班锁的意思。应该是需要按顺序找到四个对应的图案。”
“才四位密码?能直接试出来吗?”
“要直接暴力破解么?不太好吧。”
章文裕直接打破了这几人的美梦:“每个密码一共六个面,有四个密码,外加顺序现在也不知道,工程量太大了。”
“大家还是各自散开找线索吧。”
听见他的话,几个人像找到主心骨,虽气馁,但也不至于无头苍蝇一样东翻西翻。
何甜瑜在翻书柜,有些好奇地问章文裕:“裕哥以前玩过很多密室嘛?”
章文裕:“是跟朋友私下玩过几次。”
何甜瑜放心了:“那这次密室可得仰仗你了。”
章文裕倒是摇了下头:“这种重恐密室一般都会有单线任务。”
“啊?!”
这话让何甜瑜和魏闻皆是嚎叫了一嗓子。
魏闻停下胡乱弹奏的钢琴:“真的假的?”
“真。”
章文裕看向同样因他的话而小小惊慌的何甜瑜,眼神抱歉又似乎有几分幸灾乐祸:“如果真是那样,我也救不了你了。”
何甜瑜又是一声哀嚎。两手合十,对着摄像无比虔诚道:“求求千万别是我......千万别是我......求求了!”
温千颖倒是说:“一般密室里谁表现的最害怕,谁走单线的可能就越大。”
“啊?!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我?”
“谁知道呢。”女人说。
好在没多久,找线索的劲头就压过了知道有单线任务的恐惧。线索从抽屉里,相册里,一条一条蹦出来。
拼拼凑凑中,几个人还原了部分故事。
民国十三年,甄公馆家的独子甄子嵘忽告知父母,他想要娶妻了,是贾家小姐贾美美。
对于这一门婚事,甄家父母本应当欢喜的。却在成亲当天,得知贾氏一家皆服务于一个地下组织。
而就在前不久,这个组织的内部遭内鬼泄露,几乎被军方给一锅端了。贾家人不怕死,却怕暴露之后身亡命陨,家中女儿再无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