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在还能有所动作的时候,近乎托孤一般,将女儿匆忙嫁进了在颂城还算说得上几句话的甄家。
谁料在这新婚之夜,政府带着几队人还是找上了门,要把贾家女儿带回去调查。还道贾府那二十余口人皆已归降。
这一夜,街上火把、人马动作无息无止。僵持、对峙、抵抗、血流漂橹......
贾美美害死了甄氏一家,却也没让那些进来的人活着出去。
此后不断有家世显赫之辈妄图占有这甄公馆,却都没能成功,或失踪、或痴癫,闹鬼传闻愈演愈烈。
直到这一日,又有人不知死活地闯入了进来。
......
靠着几封密件,故事倒是解析差不多了,却都不是解开这道门锁的关键。
一筹莫展之际,姜南蕴注意到书柜顶角上,有一个凸起的,小小的木雕纹样。仔细辨认,会发现其形貌似乌龟。
几个人凑过来,一分析,一致认为这是四大神兽之一的玄武。
有了灵感,众人纷纷在四个方位找到了对应的神兽。
又在这新的指引下,找到了神兽的头、手、脚、身体分别对应的图案。
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空白纸下来。改改画画,最后成功拼凑出了一个他们十分具有创新性的图案。
“这能对吗?”魏闻表示相当的怀疑。
“对不对试试不就知道了。”温千颖说。
魏闻噎了下,指头擦了擦鼻底:“也对。”
好在虽然这密码看着怪,却真的是能开门的好密码。
随着章文裕开了门,几个人默契地调整队形成了一列。
正好何甜瑜站在姜南蕴前面,她刚将手搭上去,感觉自己肩头也多了双手。
看过去,就见某位已然高了她许多的男人沉默地搭着她的肩,见她看着他,也不见半点窘色。
外门的过道是黑的,四个人能发出几百个人的声响。
趁着乱,姜南蕴问他:“你怕?”
前头的何甜瑜明明前一秒还在鬼喊鬼叫,这一秒又不知道怎么听见了她这么轻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回答她:“小姜姐我不怕!你就站我后头,我保护你!”
身后,沈随笑了声。
走出过道前的一瞬间,她借着室内一点光恰好瞧见他薄薄的眼皮垂下一点,光影在他鼻尖投递下一片阴影,衬得他眉眼更加深邃,眸色墨黑,带着点示弱意外。
“嗯。”
“怕......”
很浅的两个音节。
片刻恍然。姜南蕴心里某处塌陷一块。
没说话,也没有制止什么。
过道上并没有那么不吓人。
一路上各种喷气,烟雾,风低吟哀嚎般的呼啸声,外加一身穿白色洋嫁衣的女子站在转角尽头。红色与绿色的灯光打在女子头顶。
她也不笑,就这么双手交叠在腹间,乖乖地站着,似在等人回来,又像再等着他们过去。
“......”
这谁敢动?
愣是大眼瞪着另外六双大眼,僵持了半分钟有余。灯光忽然闪烁几下,陷入全暗。不一会儿,又是几下闪烁,恢复亮光。
穿洋嫁衣的女人消失了。
领头的章文裕才重新启动“小火车”,一列车人乖乖巧巧跟着车头转弯,拐进了唯一亮着灯的那个房间。
灯一亮,魏闻觉得自己又行了。见屋内有床,当即什么也不管了,直接屁股一贴,坐在了床边回味:“刚刚真是没吓死我,差点连呼吸都不敢了。”
章文裕笑着说:“有个很神奇的事。”
“哦?”
“人本来是自然呼吸的,换言之就是自动挡。但只要一意识到这个事,就变成了手动挡了。”
魏闻边听着,边跟着试了试。
别说!
还真是!
大概是觉得这事儿挺新鲜好玩,他有些兴奋地把目光投向姜南蕴。
四目相对,姜南蕴对他无声地浅笑了一下。
刹那间,他眼睛更亮了。
配上那一头毛绒绒的顺毛,确实小狗一样。
是时下女生会喜欢,并愿意为之买单的那一挂。
意识到自己思绪乱窜,姜南蕴收回神,打量起房间各处。
这里大概,本是为甄子嵘和贾美美新婚后准备的卧室。
入门正对着一张化妆台,站在门口,姜南蕴正好能看见化妆镜中的自己。
往右分别是床头柜和床。床的正上方,是甄子嵘和贾美美的一张半人高新婚油画照。
姜南蕴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面对着门口的化妆镜。
密室房间里四处都是顶光,从她这里往镜中看,总觉得有点渗得慌......
温千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坐去化妆台前,嘴里嘟囔着:“还好这里有镜子,我看我发型乱没乱。”
姜南蕴于是挪了个位置,换去搜衣柜。
衣柜上挂着几套西服和旗袍,挨个搜了搜口袋,都是空的。
衣柜最上方还有一层柜子。
姜南蕴退后几步,仍看不到上面有没有放置线索。
正在此时,一道影子挡过来,几乎盖住她。
姜南蕴只觉得眼前一黑,是沈随从她面前经过。
稍一抬手,正是她方才看的位置。他轻而易举地从上头拨拉下来一只手掌大小的木头匣子。
男人看都没看匣子一眼,无声把东西递给她。
好像他找东西不是为了要解密,而是单纯因为她想要。
可他这连番的举动,并没有博得姜南蕴的感激,反而因此生出许多烦躁。
一种她隐约懂得,却永远不愿拆穿的......烦躁。
“啊!!!”
温千颖忽然大叫出声。
众人皆闻声看向她。
何甜瑜:“怎么了千颖姐?”
温千颖显然被吓傻了,呆坐在化妆凳上,大喘几口气才指着镜子里说:“刚......刚才镜子里出现了我们在过道里看......看到过的女人。就两秒,你们看过来的时候就消失了。”
何甜瑜一阵恶寒:“好可怕。”
章文裕这时动了下门:“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他看向魏闻:“要不我和小魏出去看看?”
“?”
“不是哥们?”魏闻大无语。
章文裕笑起来。
姜南蕴打断几人,示意手里的匣子:“你们先别出去,刚刚找到的,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线索。”
小匣子是三位数密码锁,类似于行李箱上的那种密码,倒不难。
魏闻接过去,没两下就直接暴力破解了。
“以前行李箱经常锁了就忘记密码,在网上学了几招。只要把数字底下的小横杠都对齐,就能知道设置的密码了。看,527,这不就打开了!”
章文裕略好笑地夸道:“可以的,兄弟。”
匣子就这么被打开,里面是一封空白信纸。
这个大家都会,很快都想到应该得在火上烤一烤,才能显现文字。
找了根蜡烛试了试,果然是如此。
章文裕把烤好的信纸递给何甜瑜,她没推拒,接过去大致扫一眼,便逐字念了出来:
子嵘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已故去。
是我害了甄家,害了甄府。
若你不娶我,今日他们便不会强冲了甄公馆。
下人小厮,甚至年事已高达奶娘,皆不必以肉身之躯拼死抵在那扇朱门后头,为我们争得一线生机。
千般无奈,万般愧疚。我知今生已无力偿还甄府恩情。愿来世......愿我与你有来世,能够见证梦中曾见过的时和岁丰,河清海晏。
此心既碎,留此绝笔。
还不待几个人从这份甄美美的绝笔信里缓过神,中控广播这时候响起。
一道带着几分空灵与惊慌的声音:“他们追过来了!”
“......”
没人说话,唯几道奔逃的喘息声。
没一会儿,另一道更矜重些的女声开口,语气决绝:“你们走吧,我去拖住他们。”
“我”没半点犹豫:“不行!要走我们一起走!”
“然,时间并没有留给我们做选择的机会。”
“甄家人一个又一个的选择留下,只为替余下的人争取更多逃生时间。”
“到最后,子嵘推了我一把。”
“美美别怕,甄公馆很大。我们一块儿躲目标太大了。分开躲,等人都走了,我再来找你!”
“子嵘他温恭直谅,素来一诺千金,这辈子从没骗过我什么。可这次,他失言了。”
那道声音愈发的空灵。
“你们能替我把他们都找回来吗?”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世界安静了。
廊道里飘来一张纸。章文裕捡起来,看一眼,挑了下眉:“四角游戏。”
魏闻咽了咽口水:“四角游戏?什么意思,每个人都要做单线?”
“Bingo!”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灯光也尽数暗了。
因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瞬间响起玩家们的几声惊呼。
好在灯并没有全灭光,还留了一盏,似乎是在挑选玩家。
这道灯自左晃到右,又自右晃到左。来来回回,终于停下。
全体目光都聚过来。
看着包围住自己的那束光,姜南蕴愣了又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