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几个同情又想笑的人,姜南蕴唇角扯了个颇为悲催的弧度。
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倒霉,居然是第一个做单线的。
往心脏充值了点勇气,姜南蕴慢吞吞挪到门口。
瞧着乌漆嘛黑的长廊,闪烁着红灯的拐角。本来不怕的,气氛到这儿了,居然也生出了些许无措。
章文裕安慰她:“没事,你就把他们想象成真人。”
姜南蕴扭头看了他一眼:“谢谢,我才知道。”
其余人:“......”
温千颖无语:“这种时候你俩还耍宝还真是......”
姜南蕴没搭话,重新做心理建设,余光瞥见沈随,兀自站在角落,同其他人一样看着她,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姜南蕴在门口沉淀了足足五分钟,才眼睛一闭,献祭般一脚迈出了门槛。
与此同时,屋内的灯居然都跟着黑了,一点空间不给。
没法。
开弓没有回头路,姜南蕴只能背紧贴着墙根,顺着红灯指引的方向慢慢在黑暗中摸过去。
可能是因为她一直隐隐在提心吊胆,他们反而打了个反逻辑,走了一路,姜南蕴都没碰到什么。
就这么接连走过了两个拐角,见第三个拐角处还是亮着红灯,心里讶然。
没想到还真被章文裕说准了,真是四角游戏。
盯着那处诡异的红光,姜南蕴抿着唇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过第四个拐角。
一个半敞着门且亮着暗光的、和她出发前的房间一模一样的房间出现在她眼前。
飞蛾扑火大概就是姜南蕴此时的样子。
明知里头未必安全,也几乎不可能是原来那个,仅是那点聊胜于无的光亮就足够她飞扑过去。
从刚开始两步的小走到小跑,到大跑。最后几步,姜南蕴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过去,看也没看,一头冲进了房间。
里头果然空无一人,一切都静悄悄的,反而安静得吓人。
来不及喘匀气儿,只听“咔哒”一声响。
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姜南蕴无奈地闭闭眼,这下是真成了被囚困的猎物了。
借着唯有的那点微光,姜南蕴利落第爬上道具床。蜷成一团,后背紧紧靠在床靠上。
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其余的动静,姜南蕴没忍住悄悄抬眼,四周搜寻了一圈。
不待她看清什么,视线兀地一暗。
那点仅存的光也熄了。
-
另一边,自姜南蕴走过拐角之后,房间的灯又重新亮起来一点。
章文裕猜道:“我感觉一会儿还有人要走单线。”
何甜瑜本以轻松下来的表情,瞬间紧绷起:“......不会吧。”
章文裕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果不其然,在姜南蕴走后十分钟的样子,那束光又重新移动起来,在人群中挑挑拣拣,最终缓而慢地落在了何甜瑜脚边。
“......”
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何甜瑜欲哭无泪对章文裕说:“你真的很乌鸦嘴。”
章文裕被委屈到,张了张口,没等他说话,安静了许久的沈随开口了。
他看向何甜瑜,沉静地问:“你怕的话,我替你去?”
“真的?!”何甜瑜面上一喜,但乐了没两秒,反应过来,“这样能行吗?已经指定我了。”
沈随:“试试吧。”
说着,他往门口走去。
也是跨出去的刹那,屋内的光再度暗了。
何甜瑜顿时兴奋:“居然真的可以!”
“......”
外头并没人回她话。
等适应了黑再看过去,那道人影已经走远了。
然而这束光是谁也没放过。
沈随走后不久,选人再次开始。
魏闻、温千颖、何甜瑜、章文裕,一个接一个,谁也没逃掉,挨个做了单线。
......
房间里黑了五分钟,姜南蕴闭着眼抱着自己,跟时间一样的沉默。
黑咕隆咚的环境,她耳尖一动,似乎听到了很轻微的窸窣声。
姜南蕴还算淡定地把眼睛闭更紧了。
忽地,耳朵像被一道很轻的气声电了一点,她浑身颤栗一下。
“姐姐。”沈随刻意压低的哑声打在她的估摸。
姜南蕴不止身体,心尖都颤了下。
“......嗯。”她低低了应了声,“沈随?”
“是我。”
他顿一下,声音更轻了。如同一个小偷正殷切贪婪着偷来的,这绝无仅有的幽暗时刻。
“别怕。”他说。
姜南蕴缓缓睁开眼,适应了黑暗,也能探悉出一点他的轮廓。
沈随半蹲在床边,仰着脑袋,似乎也正在注视着她。
姜南蕴松了点环着腿的力道,小幅度扭动着有些发僵的脚踝,问他:“其他人呢?”
沈随:“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是要干嘛?继续解密么?”
“嗯,可能。”
默了默,她问:“我们要一直这么轻地讲话吗?”
下一秒,她似乎听见他很清润地笑了声,又稍纵即逝,仿佛错觉。只是说话的声音倒恢复了正常:“不用。”
姜南蕴心里那点不自在被顷刻冲散,仅剩一点别扭:“你要一直蹲着?”
沈随没答话,倒是比她更适应这样的黑,站起身直接从床尾绕了个圈,去了另一侧。
以为他要找个别的位置坐,谁知身边床垫一塌,男人以同她差不多的姿势一屁股坐在了另一边。
姜南蕴惊疑出声:“你......”
沈随说:“房间里太黑了。”
默了默,她问:“你也觉得黑?”
“嗯。”沈随像应又像笑,“不然呢?”
没忍住,姜南蕴握紧了拳。几番忍耐,终于松开了手。
小腿已经不怎么麻了,手支在床上,准备坐去化妆凳上。
刚挪了挪点位置,姜南蕴腕间猝然一热,一只温烫的手心抓住了她手腕。
姜南蕴一愣,压着音量半提醒半警告:“知道我们还在录节目?”
沈随恍若未闻,也没放手:“别动。刚刚好像看到有个人影。”
姜南蕴身体一僵,就这个姿势往回挪了些许。两个人靠得更近了,连彼此呼吸声都交错在一起。
某一刻,谁的呼吸分明停顿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姜南蕴略带惊慌地问他:“你真的看到了?”
“真的。”
黑色中,沈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姜南蕴对这种中式恐怖一向敬谢不敏。
过几秒,她问:“那她现在在哪儿呢?过来了吗?”
“好像......”
“好像是什么意思?”她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