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珍玉堂时,已是天光大亮,金光曜日,由暗及亮,刺激得白洛洛眯了眯眼,抬手遮住,才勉强睁开了眼。
殿门大开,身后炙热的视线比眼前的日光更让人避之不及,白洛洛额角微跳,果然听见她那宗主老爹声音冷肃,如腊月寒冰般,字字警醒:
“三年为期,别忘了。”
“当然!”
声响不大,却掷地有声,说完,白洛洛脚步并没再停留向山下走去。
她一离开,几位宗主中依旧还是有人放心不下,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云宗主,真要如洛洛说的那般,放任谢家那个小子……”
“对啊,就算真有洛洛说的那个法子,但谢家被灭门已成事实,若是……”
几人一起抬眸朝主位上的人看过去,等着他做个决定。
只见云冠清轻轻瞥了他们一眼,眼底发冷,唇角微抿,似是有几分隐忍克制的不悦,沉吟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让几人心中顿时有些慌乱,生虚,但接下来云冠清的话却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
他声音如冰,面色沉冷,丝毫未敛眼中决意。
“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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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夜,想着谢以寒身上的伤,白洛洛想着买了些吃食顺手带了过去。
到了房间门口,人却并不在房间,她倒不担心人跑了,毕竟这处小院被她下了禁制,除了她本人能自由进出,外面的人进不来,同样里面的人也是出不去的。
她买的房子并不,但后面却有个小院子,想来现在人也只可能在哪儿,白洛洛放下吃食就往院后走去。
寂静的小院中,鸟鸣阵阵,微风拂过,裹挟着淡淡的花香,白洛洛踏着落花向树下看去。
清风绿影,细细簌簌的枝叶摩挲声,一少年身影身量欣长,并不华贵的服饰,三千发丝自金冠中倾泻而下,日光幺幺下,肤色雪白,俊美矜贵的面庞上,高挺英气的鼻子,一双凤眼英气又不失柔和。
看着眼前的身影,白洛洛对这八年的时间突然有了实感,在那一方小小天地,除了修炼和看着谢以寒的影像闲聊之外,她什么也不能做,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八年恍然之间流逝。
之前,她不过认为时间不过是系统的一句话,剧情既是既定,时间也就没了意义,可现在看着眼前的人,她突然想到,在之前她忽略的八年里,那个小汤圆真真切切地长大了。
若是没有谢家灭门惨案的话,她想,谢以寒一定会成为一名风流矜贵的世家公子。
“宿主,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你指什么?”白洛洛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系统的疑问,笑了笑。
系统:“你说,若是谢以寒伤害了仙族,你会亲手杀了他。”
“这个嘛……”白洛洛故意顿了顿,微微歪头,“当然是真的,我可是立了誓的,这可做不了假!”
见她并不似说笑,系统立刻有些焦急:“可宿主,谢以寒可是男主,你是杀不了他的,而且你忘了你的任务了吗,若是不能成功攻略这个,那就前功尽弃了。”
还是第一次见这无良系统这么担心她的进度,白洛洛笑了笑,微微挑眉,柔和的目光仍落在树下的翩然少年身上,缓缓开口:
“所以,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了吗?”
她并未刻意掩藏自己的气息,少年当然会注意到,只见他手中挥舞的剑突然停下,抬眸向她看去。
白洛洛怔了一怔,促不及然地对上一双暗红玛瑙的瞳孔。
记忆中,八年前那双总盯着她的那双乌木般黑沉的乌润瞳孔消失不见,取代的是一双似是被鲜血染色的双瞳。
她虽是一瞬间的走神,但谢以寒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目光顿了顿,低下头,身体有些紧绷地侧身,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见已被发现,白洛洛索性从门后走出,看着他淡淡道:“吃早饭。”
说完,并没等他的回应就转身向房间走去。
身后的空气凝滞了一瞬,可接着就响起落叶被碾碎的声音,一轻一重,纷沓而至,白洛洛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以为还要他纠结一会儿。
回到房间,两人对坐在桌子两侧安静地吃着她带来的吃食。
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她买的都是些轻淡软糯易入口的粥食和糕点,一口温润的米粥滑入口腔,白洛洛抬眼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伤怎么样,严重吗?”
毕竟昨日事发突然,她的身份,再加上男女有别,所以昨晚只简单地给他上药包扎一番,有些地方她并未来得及检查。
“无碍。”谢以寒冷淡回道。
“那手是怎么回事?”话音刚落,白洛洛便紧跟着状似随意一问。
谢以寒一愣,只见他持汤勺的右手微微发颤,看着她,视线滚烫:“什么意思?!”
白洛洛当然注意到他的视线,以及他突生的怒气,不过也是,突然被人挑破戳到痛处,生气也没什么。
她没回避视线,放下手中汤勺,抬眸对上他满是怒意的目光,淡淡地陈述事实:
“剑气无风,剑意无力,星云虽不算什么名剑,可你刚刚却连其一二都使不出来,你的伤虽严重,但灵台和静,并无什么大碍。”
“所以,若不是你的手出了问题,我实在想不到别的解释,又或者……”
白洛洛顿了顿,接着道,“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以寒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妍丽的杏眼中平淡无波,不见波澜,他微微皱眉,却依旧窥不见其中藏着其他情绪,似乎她真的只是要一个解释。
“没什么,就是受了点小伤,暂时使不上力。”谢以寒无所谓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他心中有些疑惑,手指紧握着汤柄,视线却依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神色。
听到他的问题,白洛洛唇角微扬,抬眸直视他,缓缓开口:“没什么,随便问问。”
说完,放下碗,利落站起身向床边走去,看着桌边明显被她的话惊愣住的人笑意直达眼底。
跟她玩心眼,看谁先被噎死?!
什么只是受了点小伤,那明显就是经脉出了问题,只是具体缘由她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一个剑修,若是以后连剑都抬不起的话,岂不遭人耻笑,看来,不仅他这身伤要养好,他这手她也得想办法。
“吃好了就过来。”看着终于回过神的人,白洛洛喊了声让他过来在床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