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寒依旧莫名地很听话,躺在床上,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突然,额头抚上一只柔软,丝丝凉意穿过皮肤传至脑中,直至灵台深处。
干涸焦枯的土地上,一场春雨降落,炽热焦灼被一阵寒冰覆盖,融化成一条河流,滋润舒服。
“你……这是在做什么?”谢以寒微微张开口,眼底满是疑惑讶异。
“给你治伤,这样能好的快些。”白洛洛坐在床边,一手放在他额间,缓慢地传输着灵力,见他面色逐渐红润,手下的温度却骤然升高,心中疑惑,皱起了眉头,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脉,细细查探。
白洛洛: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灵气属寒,照理说刚好能调和他体内的魔气,但怎么灵力输了进去,谢以寒身体的温度怎么还变高了。
系统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嘿嘿”一笑,十分猥琐。
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这问题她也不好直接问他,毕竟她给他传送灵力的目的虽有疗伤的目的,但亦有查探他体内魔气和筋脉的缘由。
不过此时身体温度升高,她想应当跟他并未痊愈的伤口和他灵台处的魔气有关。
她按下心中的疑惑,继续传输着灵力,却并不只谢以寒心中亦是情绪纷杂。
用灵力疗伤见效是很快,对他是有好处,但对她来说除了白白耗费灵力外,丝毫益处也无。
她的灵力本如山峭寒冰般锋利无比,所到之处如凛冬而至,此时却如温润溪流般潺潺流入他的身体,滋润着他被魔气侵染的灵台。
所以,她知道了,对吗?
谢以寒的目光落在她认真沉静的脸上。
他赤红的双瞳,体内的魔气无不昭示着他和魔族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她不可能不知。
所以,她怎么想,和那些人一样,认为他会堕魔,伤害仙族吗?
所以,她会和那些人一样,只想斩草除根,对他诛之而后快吗?
他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却不敢张开口去问。
谢以寒微微侧过头,躲开了她放在额头上的手,背对着她,声音沉闷:“我好多了,谢了。”
白洛洛的手停在半空,对他莫名而来的情绪摸不着头脑,看着他明显抗拒的背影没再坚持,收回手,站起身嘱咐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会再过来。”
说完,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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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以寒那小子没死?”
时灼斜倚在在王座上,听着手下汇报着近些日子仙族发生的事,眉头轻挑,有些意外。
“那些仙门不是自诩要杀尽魔族吗,怎么却连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魔都打不过?!”
“尊上,听说昨日谢家灭门,谢以寒本是难逃死劫,只是谁知有人出手将其救了下来。”元修回想着这两日搜集到的信息,有些不可置信地迟疑出口。
时灼本来兴致淡淡,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今日不死也活不了几日,不过却有人能在此关头将人救下,他倒是突然来了几分兴趣。
“谁?”
狭长的赤眸微眯,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亮,时灼心底隐隐有种感觉。
这仙族,敢从他们手中,能从他们手中救下魔族的人他只能想到一人。
只能是她。
果然,就听元修沉眉,似是不解道:“朔云宗云洛。”
“听说昨日她突然出现将人带走,之后却并未将其带回朔云宗,似是将人藏了起来,找不到人,属下办事不力,也未能找出他的藏身之处。”
元修跪下身,惭愧地低下头,等着领罚,却只见王座之上传来几声大笑,抬眸只见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她要想藏一个人,你们找不到也怪不了你们。”
元修叩谢后,继续开口道:“不过今日朔云宗来了许多人,似是来要人的。”
“哦……”时灼闻言,挑了挑眉,似是并不意外这件事,讥诮勾唇,“那人要到了吗?”
“没有。”元修也很意外,她是怎样说服那些老顽固竟留下了一个半魔的性命。
“没有?”
时灼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意味不明,手指轻敲着,嘴角微扬,淡淡开口,
“倒是没想到,竟真是她,有趣,不过……”
时灼突然收笑,眼眸微眯,意味不明地“啧”了下,眼底幽深一片,
“对我这个魔就要赶尽杀绝,谢以寒那个小子却以命相护……”
还真是让人十分不爽啊!
“对了,属下还发现一件事,她出关这两日很少待在朔云宗,倒是常去山下的小镇,不知去做些什么?”
山下,小镇,消失不见的谢以寒……
八年前,心口的一剑让他不得不闭关修养,时间流逝,伤早已恢复,甚至他的境界也突破至大乘,渡劫也不过一步之遥,似乎一切都被时间抹去了痕迹。
但,时灼抚上心口,疤痕蔓延,深深镌刻其上,他可忘不掉那日的痛,他向来睚眦必报,这份痛,他要她一同承受。
时灼唇角不自觉上扬,欣喜却又克制起身,脚步轻快。
元修见他要离去,面露疑惑,尊上才刚出关,魔族还有许多事等着尊上决策,“尊上,您这是去……”
时灼微微勾唇,挑了挑眉道:
“找事!”
说完,只见他的身影立刻消失,只留元修一脸愣怔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