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郎拿出师父给的簿子铺开在腿上,上面写着他们有关阴阳蛊的研究:“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是药三分毒,阴阳蛊原为一体,被分开之后,终其一生都会寻求完整,二者待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异样,但若超过半年时间没有待在指定范围内,阳蛊寄生者将受骨肉啃噬的煎熬。”
“不过武艺高强者兴许能忽略这一点,可以用运转功力暂时熬过去。”胡玉郎正色道:“目前对阴阳蛊所知以及猜测就这些,也是家师与不少前辈、以及药谷曾经的谷主共同商讨出来的结果,毕竟我们至今还未能接触到制作成功的阴蛊和阳蛊。”
至于为什么说是成功的阴阳蛊,是因为曾经在战乱之后流落出来的失败品不计其数,毒发身亡者过于聚集,此事才被揭开,药谷和其他门派自发拯救了那批人员,但很可惜,活下来的不多。
所以,目前知晓的结果都是从制作失败的阴阳蛊身上所得。
“那,这些年里,可有成功的案例?”这次提出问题的不是球振子,而是嵩山掌派林左,他眉尾蓄起,遮住了一半眼睛,看不出神情。
胡玉郎静默片刻,随即说道:“有。”
仇淼抬头,在座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胡玉郎身上。胡玉郎也不卖关子,前面说了那么多,也不差这些,毕竟今天过后,这就不是秘密了。
“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到成功的案例,但在炼制阴阳蛊的众多据点中,有几处出过疑似成功的单独案例,不过因为另一半的蛊虫寄生者没活下来,所以算作半成品,后面的下场也不算善终……其中某处据点的幸存者说,他们那一批里有两个孩子,似乎撑到了最后,并且是一对完整的‘阴阳蛊’。”
球振子大惊:“这鬼东西,居然真的有成功品?!”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既然秘卷能流传下来,只能说早就有先例了,否则这等祸害不会又掀起风浪。”仇淼指尖夹着一封书信从袖中抽出,说:“这是我另一个亲传弟子寄来的,光是去找阿离的路上,就已经接连遇到了两起民间拐卖案。”
“若只是普通的案件,想必他不会特意寄来书信,我这弟子十分聪慧,他一定是从中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才向我发问。”仇淼声音诚恳:“诸位,若不是已有线索,我也不能这么着急,大家都是老家伙了,天南地北的,来一次也不容易。”
“这一次阴阳蛊再次出世,实话实说,背后推动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至少说现在,那幕后之人还不敢太过放肆。就我调查到的来说,先前那一次赫连达是什么人都抓,但是这一次,抓的多是妇女和孩子,乍一听以为是人牙子拐卖,但其实有进无出。”
“他们学聪明了,就是故意要混淆视线,转移注意力到人口贩卖这件事上去,所幸现在已被发现……”仇淼看向胡玉郎,对他点点头。
胡玉郎颔首,接着道:“追访一十四名幸存者后,其中一人认出赫连达并口述,曾见过他亲自带走一个孩子,后废弃了那个据点。”
“那之前不是说撑下来两个孩子?”长枪门门主蔡不拙追问,她虽然年事已高,但仍旧神采奕奕,头发一丝不苟以一根墨绳挽起,长枪横放在身后,昭然一副女将模样。
胡玉郎礼貌拱手道:“没错,那被带走的孩子就是疑似成功阴阳蛊的其中一人。”
蔡不拙沉思,微蹙眉道:“先前说,阴阳蛊原为一体,分开后终其一生都会寻找另一半蛊虫,既然成功了,为何只带走一个?”
胡玉郎也叹气:“这就不知道那赫连达作的什么妖了,但本就是歪门邪道的东西,其中缘故他们魔教中人肯定比我们清楚,再说也是疑似成功,这已经是我们所能查到的极限了。”
蔡不拙点点头,“辛苦,好孩子。”胡玉郎终于在众长辈间松了口气,坦然笑道:“哪里哪里,蔡老客气了,我只是转述前辈们的研究而已。”
球振子:“幸存者如今可还有尚在人世的?”
胡玉郎有些惋惜道:“师父说,当年那些人已是强弩之末,虽然被称作幸存者,但也已异于常人,今时过境迁,想必已经……”他忽地沉默,摇了摇头。
“真是该死!”球振子愤愤地拍了一把大腿。
虽胡玉郎说是疑似成功,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若是真有成功的阴阳蛊,且现在还未被他们发现……那只能说,其危险程度与背后的控制手段实在令人脊背受凉。
“被赫连达带走之人,可是现任魔教教主,赫连空桐?”门口走进来一人,鹤发童颜,轻摇一把纸扇,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