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人听完,把兜帽摘下来,头发有点乱,但还是挡不住那张脸散发的冲击力。
“可以吗?”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也显得亮,小兽似的懵懂好奇。
小弟子吸了一口凉气,出于好意提醒他:“少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吗?”
“这是罗睺门布下的追杀令,揭了榜可得把人家的脑袋给带来。”
赫连空桐点点头,然后毫不客气一把抢过弟子手中剩余的追杀令,转身就跑。
“诶!站住——”
罗睺门弟子欲追,但是发现这人身法跟鬼似的一会儿就没影了,再转身回去的时候,发现墙上干干净净,他顿感惊悚,连忙跑回去禀报。
再然后,就是赫连把追杀令上的人变成实物带到了公孙究面前。
“你很不错,看起来更适合我们罗睺门的作风,不考虑另谋出路?”公孙究喜欢这个好苗子,递出了橄榄枝。
赫连倒也没有细想,当场就说“好啊”,这倒是让公孙究惊讶了一下。像这种强者,赫连达应该也下了不少功夫留住才对,公孙究原以为他好歹会犹豫一下。
赫连踢球似的,用脚把脑袋一个个排得整齐,又接着道:“但是他给我下毒了,你要是能治,或者把他手里的解药弄到手给我复制个百份千份,我就供你差遣。”
果然,公孙究心想,这才对嘛,都是做魔教的,为了留下高手都会有些手段。想来这手段并不寻常,不然这小子也不会跟唠家常一样全抖出来。
罗睺门与凤栖教,一个历史长久,一个是近年兴起。罗睺门上面积攒下来的东西还够公孙究安于现状多年,对方不出手他也不想去打破这平衡。
所以真要他为赫连空桐去得罪赫连达,这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赫连达先前还是朝廷的人,风险太大。
赫连见公孙究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就知道自己还是得在凤栖教干到死。
他也不气馁,这只算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对方客气一下,自己也当不得真。
“这么多投名状,够凤栖教在不央城插一脚了吗?”赫连展手问道。
公孙究拍了拍手,就有仆役端着一块铁质的令牌上来。
“当然。”公孙究说:“往后有任何需要的东西,只要是罗睺门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但是……如果在城内遇到同样有这块令牌的人,若有冲突,就各凭本事了。”公孙究语气带着一点遗憾道。
赫连思考几秒后,问:“我拿的人头比别人多一些,人情不能更高一些吗?”
公孙究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解释:“虽然你一个人就杀了很多,但是别人家也有很多人过些日子送几个过些日子送几个呀,加起来不就一样了?”
赫连对他的话不做评价,只真情实感感慨了一句:“你们罗睺门树敌还挺多。”
杀又不自己去杀,万一哪天失控,怕是要被反噬的渣都不剩。这一句赫连没有说出来,再怎么说,罗睺门如今的地位还不容动摇。
公孙究面具下的嘴角抽了几下,摆摆手道:“再怎么说你今天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终于提到了他心坎上,赫连想到合欢宗在八彩楼直接要了一层做根据地,平时用来寻欢作乐。
他直接点明:“八彩楼,我也要一层。”
口气不小,但他的成果确实担得起。公孙究盘算着,下面三楼是公共开放的,上面五层罗睺门占二层,合欢、火狮、白衣各占一层,已无空余。
“赫连公子要不另选他处呢?或者……”公孙究眼珠子一转,想到个好主意:“就像方才所说,各凭本事?”
“等的便是城主这句话了。”赫连抱拳告辞,向楼下走去。
不知道他会挑战哪一层呢?公孙究好奇地走出门口,去旋梯围栏边上看热闹。
刚才端令牌的仆役还没走,有些惴惴不安地站在公孙究身后,欲言又止。
公孙究靠在围栏上,觉察到他的怪异,问:“还有事吗?”
仆役半倾着身子,犹豫着开口:“城主大人……真要让他自行去单挑吗?”
“嗯?”公孙究听得云里雾里:“怎么,你有意见?”
仆役连连摆手:“不是啊城主!他——”
话还没说完,公孙究脚底下忽地一晃,“轰”地一声!楼下叫骂四起,很快就只剩下了惨叫,他站稳了身子低头看去,是第六层出了问题。
那是合欢宗的据点。
某些记忆在脑子里被唤醒,公孙究的脸扭曲在一起,可惜戴着面具没人看见,仆役小心翼翼把话说完:
“他就是上次跟乌兰笑大人打起来,把第六层房顶都给掀了的人。”
“啪”,公孙究手下的栏杆被捏碎一块。
就刚刚那个动静,估计是哪根承重的柱子被打断了。
“乌兰笑呢?不拦一下?!”公孙究就不信了她一个不央城内呼风唤雨的魔女还能搞不定这个初出茅庐的牛犊子。
仆役的脑袋埋得更低了,若是没看错的话,他声音越发轻:“城主大人,刚才被扔到柱子上的就是乌兰笑大人……”
公孙究:“……”这是什么怪物啊。
敢情今天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报仇来的,交投名状也是先礼后兵。
要不还是找他家大人聊聊吧,公孙究头回起了踏出舒适圈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