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菜谱挂在墙上,他们点了两荤一素一汤。
往来人多,赫连细细听一耳朵,似乎不少都是去凑这个“八彩楼”的热闹。
毕竟平常百姓家娱乐项目少,到时候哪怕远远的看不见,听个响也是好的。加上是名门望族办宴,想来附近的乐子也少不了。
“其实啊我更好奇的是那个主家居然请来了清天门的人,真是令人好奇啊,前两天才听说书先生讲到他们,这下能见到活的了。”
“就是那个出了武林盟主的那个门派?”
“噫,你这都听的哪个陈年老黄历版本啊,武林盟主多个月前就死了!”
“嚯!谁杀的?”“魔教教主啊。”
“去去!你们这版本都落后了,最新江湖传言是,当时他们二人打得两败俱伤,虽说盟主先身死吧,但也重伤了魔头,魔教教主命不久矣啊。”
赫连手上拿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米饭,听得入迷,仿佛自己是置身事外的那个。
不过至今为止他确实还有一件想不通的事:当时到底是谁能把司空六簙打下悬崖?
还有那伙跟自己在落花台上打起来的人,如果光凭他们定是不能将司空六簙如何的,那套奇怪掌法似乎偏向针对自己……
会是熟人下手吗?赫连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仇淼,他也会那掌法,这一定不是巧合。
“啊——”
赫连想得出神,听见这声下意识张开了嘴,一口红烧狮子头被塞进嘴里。
“唔?”他的思绪突然被打散,眼前是陶小六又伸过来的一筷子菜。
赫连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感觉脸烧得慌,拿筷子抵开了他凑过来的手:“把我当小孩子呢?”
陶小六拐了弯的筷子往自己嘴里放,嚼了嚼说:“小孩子还会自己吃饭,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菜都凉了。”
赫连垂眼:“没什么,听他们说江湖传闻,挺有意思。”
陶小六瘪瘪嘴,偏开头自己嘀咕着:“我看还是放不下你那前亡夫……”
“啊?你在说什么?”以赫连的听力怎么会听不到陶小六的抱怨,他起了挑逗的心思明知故问道。
陶小六低下头扒饭,模糊道:“没什么。”
赫连装作哀婉,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叹息:“听这消息,我那可怜的亡夫总算要大仇得报了。”
说完,还从指缝当中去偷瞧陶小六是什么反应。
只见人顿了一下,照常进食。
真是稀了奇了!赫连震惊,赫连不解。
桌子底下的脚不满地踢了踢他,赫连饭也不吃了,脸上写满了惊奇喊他:“陶小六。”
“嗯。”陶小六面不改色咽下去,心想听赫连正经叫他全名居然会有一点点不适应,他们在一起时,更多时候说话都不带主谓,更像是待久后习惯了的那种……“老夫老妻”般的默契?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有点暗喜。
他们都熟络成这样了,陶小六还有什么不满足,“亡夫”还能掀了棺材板坐起来不成?现在能站在他身边的人可是自己。
哼。
桌子底下又被踢了一脚。
陶小六抬头,发现赫连正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你在笑什么?不会是病情又严重了吧?”
陶小六嘴角一僵,他刚刚是把自己想美了吗?
“咳、没有。”他正色道。
赫连将信将疑:“那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陶小六这次格外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平静道:“好事,他可以安息了。”
赫连:“……”他找不到玩弄失忆后司空六簙的乐趣了。
“唉,要我说,还是尽量少去人多混乱的地方吧,我阿爷说人家一正一邪两大主力都出事儿了,接下来肯定多事之秋,不知道那两帮人得斗成啥样呢!”
“我觉得会内斗吧?不得重新打出一个头头?应该波及不到我们寻常人。”
隔壁桌各执己见议论起来,赫连和陶小六二人吃完去结了账,走出饭馆。
为了不让赫连的谎话被戳穿,一路上陶小六都牵着他手走在前面,赫连觉得闭眼走都行,事实上他也这么干了。吃完饭顶着这么大太阳,就是容易犯困啊,这些日子过得实在安逸。
“要下台阶了。”行至岸边泊船处,陶小六提醒道。
“嗯。”赫连应下,眼皮子也没掀,等陶小六先走下去,直接往前一扑跳到他背上。
“唉!”陶小六往前踉跄两步,稳稳停住,抱住赫连两条腿往上托了一下,无奈道:“当心。”
赫连睁开一只眼,又要跨船了,他有点兴奋,向前伸出手指挥道:“出发!”
陶小六弯下腰,也与他一般闹:“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