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现在,楚玉笙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胸口憋闷。黑折子入口处不断涌出的瘴气,像是在蛊惑他走进去。
刚才芎奇那声鸣叫,让楚玉笙意识到里面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梦千秋叫自己的名字。
“楚玉笙——”那声音带着焦急,仿佛就在耳边。循着声音的方向,他的脚步缓缓走进黑折子。
黑折子外的天空透出几缕日光,途经的乌鸦掠翅而过,不愿在这里停留。
梦千秋三人跋涉过沼泽地,终于又看到了来时的红花。
这说明出口就在附近。
早已陷入寂静的西郊,传出几声咳嗽和大口呼吸的喘息声。
“终于出来了!”焚天往前走了几步,顺势躺在地上深吸了几口气。望着天上刚出现的几颗星,视线终于变得清晰。
无忧晃了晃脑袋,只觉得郊外的空气这样清新甜美。
梦千秋不知是否因为自己身为妖族的原因,黑折子里的瘴气似乎对她没有作用。
“楚玉笙我们拿到化骨藤回来,大功告成。现在还不算天黑,回来的时间刚刚好。”她和等在这里的楚玉笙说道,可是话音落地便扑了个空。
这里寂静的悚然,“楚玉笙?”
她又在附近找他的身影,或许他是因为等的太累,靠在哪里睡着才没回答。
就在梦千秋苦寻无果之时,她身后传来无忧的声音,“他进去了。”
尽管梦千秋不愿相信,可是手中的同心铃证明此言不虚。
“我进去救他。”
焚天叫住梦千秋,“你们两个都进去,如何找到回来的方向?”
思索片刻,她果断留下手中的同心铃。
“我会带他一起回来,所以这个铃铛留在这里。”
他们回来时,能够依靠同心铃的指引回到入口,这说明楚玉笙是在他们回来前不久才进到黑折子。
她将念力凝聚在鼻息处,试图闻出楚玉笙的气息去往何方。
无奈黑折子里的浓雾太重,是任何气味都被这里的浊气掩盖,不知所踪。困顿之时,鱼纹玉佩发出亮光,她不知玉佩为何有此异动。
当她拿起玉佩端详时,鼻尖的气味突然清晰,她感受到楚玉笙的踪迹了。
“谢谢你!”鱼纹玉佩真是帮大忙了。
从始至终玉佩始终亮着,像是在黑夜里亮起的一盏灯。
一阵大风袭来,驱散大部分浓雾。前方出现一个洞窟,形似张口的野兽。洞口外遍布化骨藤,张牙舞爪警告着洞外之人,这里应该就是芎奇的老巢。
楚玉笙的气味在这里消失,约莫是那只受伤的芎奇为了报复,才引诱他走进迷雾。
“芎奇,我来了。”
她站在洞口大声呼喊,声音传进洞窟,传出几声回音。
石窟旁的化骨藤像是警觉的侍卫,从岩壁上抬起“头颅”。梦千秋挑衅地将一块石头丢向化骨藤,毫不保留自己的敌意。
须臾间化骨藤以游龙之势,向她缠绕而去,拖回了芎奇的老巢。
她脸上浮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听闻芎奇把化骨藤带回巢穴,用以抵御天敌,也用来捕食猎物。芎奇又极其畏光,洞窟中凭借一点火光不足以视路。借化骨藤之力,想必可以直达洞穴深处。
藤蔓将她带到洞穴深处,突然一道剑光的闪过。
梦千秋毫无征兆地从空中摔了下来。
“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她用手撑地,触到一片湿滑黏腻的液体,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她耳朵动了动,周围竟然没有芎奇的声音。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迅速翻找身上的火折子,从袖中拿出时还因手滑不小心滚落在地。
她随着火折子滚落的方向摸索,突然摸到一只靴子的轮廓,靴子旁正是那个“走丢”的火折子。
火光燃起的那刻,心中突然安定下来。
昏暗的火光下映照出一地残躯,视线匆忙一看这里大概有几百只芎奇的尸体,怪不得血腥味这么浓。
没想到楚玉笙竟然一个人把芎奇都解决了,刚才焚天与无忧都在瘴气的影响下难以抵抗化骨藤与芎奇的攻击,他竟然没有被影响。
靴子的主人此刻还握着剑,双目失神地靠在石壁旁不住地发抖。她将火光递了过去,让他也看清自己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逐渐聚焦,慢慢看向她:“我把它们全杀了。”惊魂未定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怀疑,紧接着抱住自己的头不敢看梦千秋的脸。
梦千秋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有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
“你受伤了,我们先出去。”她想上前去牵他的手。
“不,你听!”楚玉笙打断了她,仿佛听到了什么。“您听见了吗?有两个你在说话,还有焚天和无忧。”说着说着语气激动起来,“都是假的……假的。”
想来是刚才在全黑的洞穴中,芎奇用模仿来的声音和他说话,令他出现了极大的错觉,所以在他杀掉芎奇之后仍然心有余悸。
梦千秋挪到他的身边,把他的手从耳朵上拿了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看,现在的我才是真的。我是能看得到、听得到、也摸得到的梦千秋。”
她把楚玉笙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感受到他发凉的掌心被自己捂热。
“焚天和无忧呢?”他的目光看向周围,除了两人并无其他人的呼吸。
“他们在出口等我们。”
他的眼神看向梦千秋的腰间,不安道:“你没有同心铃,你不是她。”眼见他的情绪又要激动,她不再犹豫,一个手刀劈晕了他。
她变回九尾狐的身体,只是身躯变得更大,足足比楚玉笙站起来还要高上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