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尾巴把楚玉笙固定在背上,用嘴捡起地上的火折子,一路上通行无阻,伴着楚玉笙腰间的同心铃声,回到了黑折子的入口处。
天空早已变成深黑色,西郊黑折子外的两个身影来回踱步张望。终于远远看见浓雾中,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出来。
楚玉笙被它轻放在地上,随后又变回了人类模样。“不碍事,被我打晕的。”梦千秋放下他之后耸了耸肩,无奈道。
回到皇宫后,无忧用夜心珠设下结界给楚玉笙安神助眠。
当晚,梦千秋将化骨藤用白酒泡过,去除毒液后晒在院中晾干。第二天早晨,她将化骨藤编成人的形状。
并将一缕自己的灵识注入其中。傀儡娃娃那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突然微微颤动两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它看见一个略显疲惫却又充满期待的脸庞。
一夜之后楚玉笙醒来,恍然间以为昨日只是一场噩梦。这时,门外传来响动和一阵欢呼声。
两个孩童模样的梦千秋站在院子中,听见开门声之后,一齐回头看向他。然后异口同声说道:“父王,你终于醒了。”
楚玉笙顿住脚步,看着院中的人脸,面上浮现痛苦神色。他难耐地扶住额头,脑中的记忆与声音不停在回旋。
“你杀了所有人,眼前的画面是你想象出来的,他们都是假的。”
别说了……别说了……
梦千秋见他状态不佳,连忙变回长大的模样,扶住了他有些站不稳的身体。
另一个梦千秋也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小腿,声音中带着怯生生的依赖。“云瑶担心父王……”
无忧慧眼如炬,直言道:“是不是听见有人在你脑中说话,但是摆脱不了?”
楚玉笙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神智清醒,不让那个声音控制自己。
“可有什么办法?”
无忧摇头,黛眉微蹙道:“现在除了夜心珠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弑梦兽碎片,还找不到别的办法,以后尽量避免接触扰乱心智的东西。”
瑶华宫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宁妃突然到来,说是有事要与大司农说。
梦千秋将夜心珠放进他的怀中,他这才宣人将宁妃引入大厅。
珂澜见了楚玉笙正襟危坐的表情,好像如临大敌,差点笑出声。“大司农不必如此,我现在是你嫂嫂,对你可没有别的心思。”
他这才敢抬眼看向珂澜,语气淡然:“不知宁妃这次来,有何要事?”
“陛下托我来送你去南疆这一年的解药,顺便让我提醒你——提防镇南王。”她也不绕弯子,直接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子上,给他过目。
他打开食盒,看见果真是之前吃过的解药。
“皇上竟然已经如此信任于你。”
“这是我与陛下的事,你且做好陛下交代的事就行。”珂澜不想解释自己如何成为了云昭这边的人。
梦千秋这时端了茶送过来,却对上珂澜饶有兴味的眼神。“这不是云瑶郡主,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刚饮一口茶的楚玉笙呛得咳了一口,而梦千秋眼中升起戒备。
“九尾狐?”立春庙会那天晚上,漫天烟花盛放,她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一抬头便看见楚玉笙,他怀里的女子一眨眼就变成了稚童。
她见梦千秋的眼神变化,接着说道:“楚玉笙如果还想继续寻找身世的话,我有一个办法。南疆的旭阳山以南,有一个迷雾笼罩的竹林石窟,居住着灵婆。世人向她许下愿望便可以成真,只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凭什么相信你?”虽然珂澜的话让她有几分动摇,但是想起之前的交锋,还是对她的话带着几分犹疑。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珂澜说完便转身离去。
在她走后,大厅中的两人相视无言。
“她来替云昭你送解药,还提醒我们要小心镇南王。”楚玉笙沉吟片刻,终是将珂澜的目的如实相告。
梦千秋低声道:“原来她之前突然变强,是因为找灵婆换来了‘软骨鞭’。”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焚天见宁妃走后,这才急忙跑了过来,带来了一封太华的书信。
梦千秋展开书信,目光由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做甜蜜,不知信上说了什么让她这么开心。
原本随意倚在案几旁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楚玉笙端起茶杯,目光却悄然落在梦千秋读信的侧脸上。
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僵住。
太华在信上说要带着电掣一起去南疆,放下信件的梦千秋一抬眼,才发现楚玉笙的身影依然消失不见。
酉时,梦千秋来叫楚玉笙吃晚饭。
只见他一个人坐在窗边,“要吃晚饭了。”
那个身影还是一动不动,发觉不太对劲,梦千秋以为他又病情发作,上前去检查他的神智。
下一瞬他果真被弑梦兽影响,表情狰狞起来。
梦千秋意识到他的狂躁,关切地望向他:“稳住心神,不要去想你的心结,让它没有可趁之机。”
在他的努力下,神智渐渐恢复。
他满头大汗,梦千秋拿出手帕帮他擦拭,嘴里还嘟囔着:“问了你几次,你都没说你的心结是什么?这样我……我们都没法帮你。”
她完全没意识到,身旁之人的眼神变化,漆黑的瞳孔紧缩好似看见猎物一般。等她擦完收起手帕后,才发现他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她本能地后退。
他进一步,她便又退一步。待她退至墙角处,再无地方错开他的视线与体温。
楚玉笙弯下腰,缓缓靠近她,低声道:“你真的想知道我的心结?”
梦千秋一愣,下意识点点头。
下一瞬身体一个失重跌落在一个炽热的怀抱中,脑袋撞上他宽阔但坚硬的胸膛,呼吸一滞。
她扑腾两下,却被他的手紧紧按在他的胸口。“你听。”
耳边回荡着的,是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神情专注地听了一会儿问道:“还要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