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无比真实又无比虚幻的梦境,像一把钥匙,慢慢地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接下来的一周里,梁应惊喜地发现他在看照片时,偶尔会在脑海中浮现一些当时的片段,虽然还有些模糊,但他确信自己在逐渐找回丢失的过去。
他想起自己总是在照顾宋清霖,他们的童年仿佛深深重合在了一起,不管他做什么宋清霖都会粘在他身边,整天“梁哥、梁哥”地叫个不停。
他们确实是朋友。
梁应为自己先前多余的警觉感到好笑,难怪宋清霖当时的反应那么强烈,换做是谁被自己的发小怀疑都平静不了吧,何况他还那么精心地照顾自己,的确太冤枉他了。
“最近心情这么好啊?”宋清霖在楼下检查完肩伤的恢复情况,一回来就看到梁应靠在床头,悠哉地吃着坚果、打着游戏,他也忍不住跟着笑。
“当然,我感觉最近恢复得相当不错。”梁应专注地盯着屏幕,两手不停操纵着手柄,“你刚才去哪儿了,那么半天?我水喝没了,想让你帮我递一瓶,结果你还不在。”
是因为快拆石膏了吧,早一点好就能早一点走。
宋清霖不免失落地想,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找到接近梁哥的机会。
“下楼拿点东西。”他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不是可以按铃吗,干嘛渴着。”
梁应偏过头瞧了瞧,没接。
“帮我拧下,我现在腾不出手来,这关马上过了。”
宋清霖轻轻笑了下,像看孩子似的宠溺地盯着他的身影。
“有这么着迷吗?”他把那瓶水放回去,重新拿了罐苏打水,单手打开拉环插进吸管,送到梁应嘴边,“慢点喝,如果看得头疼就歇会儿,别太累了。”
梁应振振有词,“我这叫锻炼左右脑协调,有助于恢复大脑功能。”他才说完,屏幕上被他操纵的角色就一命呜呼了,“这游戏我以前玩过吗,怎么这么难!”他转头去寻找外援,“清霖,过来咱俩一起打啊。”
“我不会玩儿,梁哥。”
“你以前不是挺爱玩游戏的吗,还老缠着我陪你。”梁应疑惑地抬起眼角瞄了瞄宋清霖,嘟囔着。
梁应说得没错,他上学那阵儿是挺迷游戏的,问题是他目前没跟梁应提过这茬。
难道梁应的记忆开始恢复了?
他想起来了多少?
震惊之余,宋清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借口去回答梁应。
好在梁应并不是那么执着,听到宋清霖说不会,自己也扔下手柄,“算了,这游戏没多大意思,我也不玩了。”他看看手边那几本翻得烂熟的相册,再一次向宋清霖确认,“哎,相册真就这些了?怎么都没近期的?”
“真没有了,后来没怎么拍。”
梁应拉长音哦了声,心血来潮地逗弄他,“是不是里面有你女朋友的照片,你给藏起来了?”
宋清霖的脸色当即窘迫起来,他确实抽走了一些梁烁的照片,虽然梁应已经失忆了,但他依旧觉得把前任的照片拿给现任看,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他越这样显得紧张,梁应就以为他是害羞反而越要调侃。
“没有你女朋友,那就是有我女朋友喽?”梁应像是开发出一项新乐趣,专门欣赏宋清霖惊慌的表情,“该不会是我女朋友太漂亮了,你想故意瞒着我,好趁虚而入吧?”
“你哪来的女朋友!你根本就没交过!”宋清霖本来还只是小声反抗着要他别瞎说,听到他半真半假地提出后半句,顿时面目狰狞了起来。
梁应从来没跟他开过关于女人的玩笑,这种反常的举动引得他醋意大发,他也不清楚梁应到底天生是同还是受了他的拐带,反正能发此一问,就说明梁应压根儿没对自己的取向问题恢复认知,万一将来想不起来了,真交个女朋友还不是早晚的事!
“我还什么事都告诉你啊?万一有呢,对吧。”梁应还不觉严重,硬是火上浇油。
“我就是知道!从小到大我都知道,你身边就是一个女人都没有!”他被一个莫须有的情敌搅得方寸大乱,又妒又恨地大声驳斥着,似乎这样就能吓退心底的恐惧。失态过后,他负气背对着梁应坐到自己床上,闷声自语,说着不知给谁听的誓言,“我也没有女朋友,以后也不会有。”
“好好好,我瞎说行了吧?你小子嫉妒心真够可以的,自己没对象也不许别人有,开玩笑都不行。”
梁应也不知道自己这玩笑怎么就开得过火了,惹得宋清霖这么大的反应,好像打他醒来之后第一次见宋清霖发脾气。
他盯着宋清霖的背影,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你说你长那么好看,还愁没女孩儿喜欢?”
宋清霖明白自己不该跟病人较劲,但是一想到梁应将来可能娶妻生子,将他远远地甩在一边,他就真没法儿保持冷静。
听见梁应夸他,他才别别扭扭地回头,“你真觉得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