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快而短暂的七天过去,学习生活重回正轨,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市里统一试题对一中大部分学子来说挑战性不大,他们大都把作业当做日常练习题来做。大家都根据自身学情安排学习任务,提前学习大学课程素来是常事。
易思鹇还在苦填生物大坑,他看上去不像别人那样轻松。在姜澈的悉心教导下,他渐渐不那么排斥这门科目。
效果不错,甚至出现一种情况:即使在上课,易思鹇也会提出疑问,要求姜澈现场解答。
两人因此被任课教师点明多次,袁筱警告他们,如果再公然违反课堂纪律,就把他们的座位调开。
易思鹇立马老实了。
周六,对完全科答案,易思鹇猛站起来,抄起生物试卷前往姜澈家。
“看看。”易思鹇把几乎打满对钩的生物试卷拍在餐桌上,“什么时候做大餐?”
姜澈对此卷面的正确率十分满意,但他不想当下兑现诺言。他最近忙着自制酵母菌。
“运动会你已经品尝过了,而且我也不一定能做出其他花样。”
“不行,那天他俩也在,我不能和他俩共享同一个承诺,对不对?”易思鹇想带他去梨映山庄,“明天跟我回那边吧。”
“有点突然。”
不是不可以。
登门拜访,得给老人家带些礼品,投其所好。
姜澈问:“爷爷奶奶喜欢什么?”
“老年人喜欢干嘛他们就干嘛。”易思鹇明白他不想空手去,“甭管他们,明儿直接跟我去就行。”
“那我把要用的食材买好。”
“家里边儿有阿姨去买。”
“哦……”姜澈思前想后,打算买几条鱼苗。“你家有鱼缸么?”
“有。你想买鱼?”
“鱼苗。”
易思鹇想想鱼缸里那两条攻击力爆表的银龙,“我家鱼能打,小鱼苗在我家这地界儿上长不起来。”
“哦。”
易思鹇走后,姜澈给季春明拨了通电话,询问带什么比较合适。
季春明说电视柜下面上锁的抽屉里有些她早年从铃海带来的戏曲CD。易家老两口爱听戏,不知是否听过申曲,有一些还没拆封的,让他先挑两盘拿上。
姜澈不大懂戏,根据抽屉里有的剧目挨个查简介,最后拿了相对能体现特色的《罗汉钱》和《芦荡火种》。
第二天一早,司机来接二人。从胡同到梨映山庄挺长一段路程,好在有天可聊,一路下来感觉也没有多远。
梨映山庄坐落在箕山一座名山的山麓,是本地有名的别墅区。从主干道拐进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远远便能望见朱红色的大门,门两侧的石狮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一栋栋独栋别墅错落分布着,每一栋都是独有造型,有欧式,也有中式。别墅之间隔得开,私密性强,整个山庄非常静谧。
易思鹇家是中式风格。屋顶带有微微翘起的檐角,远望过去错落有致。墙面是素雅的灰白色调,深色的金属线条用来勾边。
庭院里有多处造景,低调内敛且不失气派。
“来啦。”安虹在门口迎接二人,“还买了东西?”
住家阿姨把果篮接过去。
“客气了小姜。”
姜澈觉得只带CD不好看,昨晚去胡同外面的水果店买了个大水果篮。
“姜大厨,今儿你掌勺,我辅助。”安虹逗姜澈。
“不敢不敢。”姜澈谦虚道。
“我爷呢?”易思鹇问。
“跟邻居遛狗去了,一会儿回来。”
“现在还早,我们上楼待会。”易思鹇拉着人要上楼。
姜澈正把单独拿出的戏曲CD递给安虹,她凑近看了看外盒,说,“这曲目……年轻的时候和你奶奶一起听过,都是回忆啊。有心了。”
原来这盘她们听过,猜得不准。
“您喜欢就好。”
跟易思鹇上楼时,姜澈才看到大厅里三米长的鱼缸。鱼缸里有两条银龙,两条地图鱼加一条虎鱼。
确实,小鱼苗刚入水,就该考虑要不要看广告复活了。
家里房间的内部装修和大厅截然不同。
易思鹇的房间很大,颇有个性。墙面上一大张世界地图最显眼。
和常规地图不同,这张放大版的遮挡住半面墙。上面零星扎了相片,覆盖在不同地区上。
“这些是你拍的吗?”姜澈问。
“嗯。我的目标是在这张地图里四分之三的地区都留下一张照片,假如这张地图能被照片盖满,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听起来蛮有意义的。”
梦想是周游世界吗?
姜澈向里看,阳台上放置着一架天文望远镜以及一个半人高的木质书架,书架上只有关于天文学的书籍。
“小学的时候我爸带我去新西兰特卡波,当时七月份,是冬天,刚刚日落,我们拍到人马座和南十字星同框,”易思鹇走到地图前,指着南半球一张覆盖着南岛的照片,“就是这张,我从这时候喜欢上的天文。”
照片拍摄于日落后,天光留住特卡波湖与南阿尔卑斯山的轮廓,银河与星座渐亮,延时摄影记录下丝线交织般的星轨,定格在这座小镇的蓝调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