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觉得宇宙和星空真神秘,直到亲眼看见,这种原始的美让我震颤,整个人像被困住,也说不出话,只剩下在原地感动,感动宇宙把它自己毫无遮掩地展现给人类。
后来我也去了很多地方拍摄星空,可所有都比不上这张。无论是构图还是意义。小学那会儿,我爸不怎么忙,他有时间就带我和我妈出去玩儿,所以那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易思鹇确有此想,他发现长大以后,好像不怎么能见到易韬,他总是很忙。
好在即使有时候不方便接电话,易韬也不会挂断,他总是能耐心和儿子打完一整通电话。
姜澈听他讲了一通,发现共情不到思念父母是一种什么滋味,他的世界中并没有,也不会有这两个角色出现。
“你的梦想是什么?”易思鹇问他。
好现实的问题。
姜澈没有完整的情感体验,对未来更是未知,只会守着单一爱好度日。
这样看来,自己真是个虚空的人。
“我没有梦想。”
“嗬,我以为你想当生物学家或遗传学家之类的。多神圣啊,为人类生命发展做大贡献。”
“着眼当下比较重要。”
“你说得没错。人不可能活在过去,也不会活在将来,从当下出发确实是对的。总幻想未来,也许真的会困在乌托邦里走不出来。”说完,易思鹇又感叹道,“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是斗争且共生的双生花。”
姜澈被他的回应噎住,问:“怎么不去当诗人?”
“我这样的人写诗,是无病呻吟。”易思鹇双臂展开,直挺挺地向后倒在床上。
“为什么?”
易思鹇顿了顿,“不为什么。”
他又突然从床上弹起来,从床头柜拿出一本厚重的精装书放在床上,“我是要探索背后本质,而不是被令人唏嘘的表象泪了眼睛。本质很直白,一点儿也不浪漫。除非你赋予它个人情感。”
姜澈看着那本书。书名是《存在与虚无》。
“这本书我认真读过两遍。”易思鹇无奈地耸耸肩,“还是没明白。”
安静了半分钟,易思鹇似乎是有感而发,“我们都毫无经验,如果没有追求或梦想,那和钉死在地砖下的水管别无二致。”
水不停流,却见不到光。
“看来我应该认真思考梦想这个问题。”姜澈说。
易思鹇像个成熟的长者那样拍拍姜澈的肩膀,“这才对嘛,小子。”
姜澈笑出来。他佩服这位不专业的演说家。自己竟然会信服此番说教。
两人打游戏打到十点多,姜澈下楼和安虹研究午餐。
阿姨买回来的食材很齐全,地上种的,山里跑的,海里游的。
姜澈扫视一圈,发现这些食材搭配组合相当丰富。
他抿着唇,捏了捏围裙角,清楚自己厨艺有限。
搏一搏,挑点拿手菜。
“味道不错!”易仲山夹了一筷子鱿鱼送入口中,鱿鱼脆嫩弹牙、外酥里嫩,“这得让小琴学学。”
小琴就是易家的住家保姆。听到易仲山点自己,忙答应,“好嘞,我找机会找姜同学请教。”
“你们那边菜偏甜是吧?”安虹点了点桌上的几道菜。
桂花糖藕、红烧桂鱼、糖醋排骨。
安虹又品了品,继续说:“这几个都是甜口的。和你奶奶做出来的味儿一模一样。”
“嗯,都是她教我的。”姜澈答。
易思鹇今天甚至多吃一碗白米饭,菜更是少不了,桂花糖藕几乎被他包圆了。
大家都吃得很满足,看来自己今天发挥不错。姜澈暗暗欣喜。
“下午想学什么?”安虹问姜澈,“你应该也很擅长做甜点。”
姜澈想了想,中式搭配茶水,西点搭配咖啡,都很实用,选哪种无所谓。
见他拿不定主意,安虹说:“甭犹豫,各来一种怎么样?”
“好。”
午饭过后,琴姨把厨房和餐厅收拾利索,安虹开始她的教学活动。他们首先做的是茶酥。
安虹把中筋面粉、猪油、细砂糖和水放在一个盆里,对姜澈说:“咱先做水油皮,把这些材料倒一块儿。”
姜澈照做,但他没有和面的经验,只能学着揉,把主体揉好,又把盆四周的面粉一点点整理进去,面盆里的材料慢慢被揉成面团。
见他逐渐上道,安虹笑着指导,“慢慢揉,等能拉出厚膜就差不多。揉好以后盖上保鲜膜,让面醒一醒。”
趁醒面这个时间,姜澈准备油酥。
安虹把低粉、抹茶粉和猪油摆好,指着面前的瓷盆,把筷子交给姜澈,“轻点儿拌,把它们均匀混合成团就行,动作别太大,面粉会飞出来。”
做馅料,安虹把白豆沙馅和龙井茶粉拿出来,姜澈此时已经找到感觉了,主动提出,“把这两个揉在一起。”
“对,你很聪明。”安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感慨道:“小姜啊,你这天赋要是能分给西尔,哪怕只分一点儿……”
包酥擀卷,安虹和姜澈分工合作。安虹把醒好的水油皮和油酥分成一个个小剂子,叮嘱姜澈,“你来包油酥,把油酥包进水油皮里,收口一定要捏紧。”
姜澈认真地包着。包好后,两人一起把面团擀成牛舌状,卷成圆筒,再重复一次。每一步,安虹都在旁边耐心看,偶尔帮他调整一下手法。
最后弄好造型,进烤箱。
静等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