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不是心疼,至于是什么感觉,答之也只是替他感到难过。
家境殷实,物质生活饱和,但精神世界需要独自构建。这样似乎也算不上幸福。
姜澈打开聊天软件,询问易思鹇用不用给他带饭。
[根号一]:我在学校外面,可以帮你带饭。
姜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对面正在上课,未必敢回信息。
[soap]:在。
[soap]:真的吗同桌?
[soap]:我考虑一下。
秒回?现在是班主任的课。
[soap]:炒面皮,刘姐家的。
[soap]:[转账]
[根号一]:好的。
姜澈背着一份炒面皮和保温杯进了学校。他还没在外面看过学校夜景。
人都说一中贵气,这说法没错。学校晚上把几座楼墙边儿上的灯都开了,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不看一眼的。
手机震了一下。
姜澈把手机藏在袖子里,确认四周无人,偷偷抽出来半个屏幕看信息。
[soap]:马上下课,你在小公园秋千上坐着等我一下,我下去吃。
小公园无人,地射灯在工作,冷风经过树丛吹进内部,显得这里很阴冷。姜澈像逃课在此的学生。
经典的下课铃响起,姜澈抬头看看三层,有个班的窗户边上有人头探出,二班下课了。
铃声几乎刚刚结束,姜澈隔着树枝,隐隐约约看到易思鹇。这位同学像困了几个世纪后突然发现人类的僵尸一般,移速极快地冲出教学楼,向小公园方向袭来。
姜澈狠狠抿住自己的嘴才勉强憋住笑。
一点儿样子都没有。
易思鹇跑到秋千前,看清姜澈扭曲的面部,“同桌,见到我让你很难堪吗?”
姜澈不理他,从包里拿出炒面皮,塑料盒里布满水汽。
“为什么不去食堂?”
“乐意在这儿吃。”易思鹇拆开盖子,炒面皮里的辣味连同热气直冲鼻间。
“真好。今儿不用挤食堂。”易思鹇取出筷子,迫不及待地进食。
双人秋千晃了晃,易思鹇半转身,借着地上打来的光,好好打量了一下姜澈。
他穿着高领毛衣,围了厚围巾。看来是长记性了。
“其实也不用穿这么厚。”易思鹇吸溜一口面皮,说,“过两天学校来地暖,里外冷热一交替,你又得病一次。”
“哦。”
“为什么你知道我给你发信息了?”姜澈问。
易思鹇抬手晃了晃手腕,“手表有信息提示。”
“还秒回信息,你胆子真大。”
“可是不及时回信息……我就没法坐这儿吃我同桌给我带的饭了。”
易思鹇看似很委屈,像真的没吃到一样。
姜澈又心软了。
一男生拉着一个女生,远望着这个被占的秋千,姜澈知道,他和易思鹇占了人家的风水宝地。好在两人只是远看了一眼,不作停留。
“你有多长时间没见过你爸妈?”姜澈问道。
易思鹇闻言,停下嘴里咀嚼的动作,眼睛向上看了看,“上次见我妈是七月,见我爸是过年。”
“大部分时间见不着,但他们每年都回国过年。”想到姜澈家在铃海,易思鹇又问,“你过年回去吗?”
“过了腊八我得问我奶奶。”/“如果不回,我们可以一起过年。”两人同时道。
姜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生日快到了。”易思鹇吃完面皮,用湿巾擦擦手,把饭盒扔掉,回到秋千上。
快到了吗?现在是十月。确实快了。
姜澈转头,盯着他:“你知道我生日?”
“开放日那天,整理资料看到的。”易思鹇得意道,转而又露出惊讶的神情,“你竟然比我大。”
“你什么时候过?”
“冬至。我看过了,你在立冬。”
姜澈搓着手指,算算,易思鹇比自己小一个多月。
“立冬,冬至……”易思鹇重复一遍,“把冬天给包围了。”
冬至,冬至,冬天即将过去,春天会来。可冬天过后,不应该再经受一股恶寒才算真正过去么。
这人的性格跟沉稳内敛的深冬一点不沾边。
姜澈应和:“那还挺巧的。”
易思鹇两手往大腿一拍,“哪儿有那俩人巧啊?结个义还能省半句话。”易思鹇转移新话题,“哎,你选科会选物化生吧。”
“嗯。”
期中考试之后学校做选科调研,提前确定班组。一中实行走班制,学生可以根据兴趣选择自己的组合,而年级前十五名组成竞赛班,且科目锁定为物化生。
“田和早就说他要选历化地,以后跟人挖古墓去。”易思鹇回忆道。
姜澈想起周域曾提过的目标,顿了顿,说:“周域想在文物保护单位工作……他也报了历化地。”
“……“
两人同时沉默。
“得了,他俩怎么着我都不意外。”易思鹇撇撇嘴,“除了生物,我学什么都无所谓。”
“不是给你补过生物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