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提分还行,长期下去我会灭亡。为了本人生命安全,不能逼迫自己学这科。”
“随便你。”
四周又安静下来。
易思鹇前前后后知晓一些关于姜澈的信息,比如无父无母,和他一样从小被老人抚养大、在生物方面有极高天赋、爱吃甜食、会射击运动、身体素质不高,不禁风吹,生活常识缺乏……
他总是觉得这个人背后有难以启齿的秘密,因为姜澈总是很平静。
越平静,他越想了解,他希望可以通过任何一种方式倾听姜澈,但面对他不那么幸运的背景,关心会变得很难表达。易思鹇怕他把这种了解错当窥探,把关心错当怜悯。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易思鹇想,这样问也许会好一点。可以通过看人标准,看出他的内心。
姜澈显然被这个问题绊住,眼神瞬间有些闪躲,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明明上一个话题还很平常。
易思鹇看着姜澈,心中有些忐忑,是不是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同样太唐突。
“不好回答吧。”易思鹇见状,笑着补充,“我随便问问,不用认真。”
姜澈忽略这个问题,从秋千上离开,径直走向教学楼,“昨天化学作业没做,我上去补。”
易思鹇也没留着,跟在姜澈后面,路灯将两人影子拉长又缩短,最终融进教学楼转角。秋千还在晃,两条链条摩擦的吱呀声格外清晰。
姜澈从桌肚抽出化学练习册,找到翻折的两页,他扫视一遍题目,估计下节课上课前能全部完成。
易思鹇去水房接水,刚拧开瓶盖,外面突然下起骤雨,雨水迅速向校园内低洼的地方聚集。
“怎么来的学校?”易思鹇回到教室,放下水杯,趴在桌子上,露出双眼瞟桌子下的手机。
“骑车。”
“烧退了吗?”
“还有点低烧。”
虽然易思鹇知道外面下的是阵雨,一会儿会停,但雨后箕山的体感温度确实不高。
“放学别去车库了,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司机在校门口接咱俩。”
“好。”
“那个……刚才在楼下问你那个问题,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嗯。”
“长这么萌一张脸,说话却冷得我仿佛置身于海拔8848米。”
为了消除这种印象,姜澈面含“虚假”的微笑,重新回答:“好的,你不必担心,我并没有误会。”
“……”
还是高冷点儿好,要不然会被误以为和机器人对话。这笑容像是酥糖里混了冰碴,意外地诡异。
易思鹇站起来,往教室外走,“写吧写吧。不打扰你了。”
晚自习结束,高一高二的学生们聚在楼梯间乌泱乌泱地下楼,高三比高一高二多一个晚自习。
“真惨,到时候高三咱们也得上到十点半。”田和说。
“所以你应该珍惜你九点多下学的日子。”许延星回他。
一到放学,车堵车,人挤人,这条巷子里不止一中,在不到一中的地方还有个省重点小学,六年级学生也在这时候下学。姜澈和易思鹇在喧嚣的巷子边上找车。
学校对面的饮品店和便利店如常塞满学生。姜澈无意往那边看了一眼,巧也不巧,透过便利店玻璃,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那人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直勾勾盯着他,嘴角以难以形容的幅度扬起。
姜澈低下头,浑身一颤,右眼下的疤隐隐作痛。
易思鹇感到旁边的人步频变乱,扭头看到他面色极差,紧紧抠着袖口的手在发抖。
他环顾四周,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身体不舒服吗?”易思鹇轻声问。
他想抬手试一下姜澈的体温,刚抬起半只胳膊,还没碰到人,姜澈像球一样弹开,不小心踩到旁边女生的白鞋。
“抱歉。”
“没关系。”女生说。
“怎么回事儿?”易思鹇关上车门。
“我……”姜澈喉咙很干,支支吾吾道不出所以然。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没事,头有点疼。”
易思鹇才不信,但也没说什么。
司机闻言,从后视镜瞥了姜澈一眼,见他状态确实不好,问道:“要不要去医院?”
“不,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一路上,姜澈闭着眼,到胡同口才睁眼。
“有事要说出来,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
易思鹇忧心忡忡地把姜澈送到家门口,看着他掏出钥匙开门,“感冒不会出现那种症状。”
姜澈转动钥匙的手一顿。
“和你没关系。”
“什么意思?”易思鹇拧着眉,语气躁起来。
“死了也没关系吗?”
姜澈不想说,那个人是石向龙。他压根没想到石向龙会找来这里。
换了新城市也会追过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离开铃海?
要不要寻求易思鹇的帮助。
他不想易思鹇被牵扯进来。
一团乱麻。
“死了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