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思鹇一目十行,单子在他手里待了不到十秒钟就被退回。
本就没什么好聊的。他只是单纯想和姜澈说说话,生拉硬套找话题罢了。易思鹇恹恹地坐到椅子上。
察觉到易思鹇有些不快,显然是自己“冷暴力”导致的,姜澈舔了舔唇,开口问道,“田和还在测吗?”
“马上回来,政教处主任把他叫走了,安排国旗班的事儿。”
“哦。”
“后天我生日,你来吗?”
易思鹇爽快答应:“来啊。怎么过,在哪过?”
这些姜澈都没考虑。毕竟他刚刚解决要不要给自己过生日这个问题。
姜澈瞪双大眼睛,无辜地摇了摇头,头发随之轻轻晃动,似乎是在等易思鹇给他出主意。
瞬间变得安静。
“怎么这样……”易思鹇关注点转变,眼神锁定在姜澈脸上。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捏起姜澈的左脸颊,“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他的手劲不大,姜澈感受到他指腹传来的温度,比他热一点。
长这么大,头第一次被人这么亲密地捏脸,姜澈像被人突然塞了一嘴零食的仓鼠一样呆住。
他眨巴眨巴眼睛,眉头一皱,后知后觉地拍开易思鹇的手,整个人局促不安。
他扭过头,翻找物理练习册。明明已经翻过去,他却没看见,重新翻了一遍才找到。
捏到姜澈脸颊的易思鹇露出得志的表情。也许是因为同桌的反应十分到位,他此刻想向窗外大喊一句——我捏到可爱同桌的脸了!
这样的想法听起来不太合理。他想要验证对其他人有无这种神秘情感,所以又以同样的手法捏了田和的脸。
结果是可以料到的。
换个人画风突变,田和在被捏脸的同时,反手在易思鹇脸上留下一巴掌。
易思鹇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把你当兄弟宠,你却把我当儿子打。”
田和一脸嫌弃:“莫名其妙。”
姜澈问田和:“后天有事吗?来陪我过生日吧。”
“后天……可以是可以,我可能晚点到,上午有节课。”
“没事,上课重要。”
“周域去么?”田和问。
“还没来得及通知他,他会来的。”
放学后,姜澈给周域打了电话。
“到时候你们先吃,我去送一下朋友,就之前运动会炸操场那个,我跟你提过。哎,我跟你说啊,人家不念书了,背着家长偷跑到国外玩,我要是也能跟着偷跑那一定很刺激。”
“你最好别在我过生日之前偷跑。”姜澈说。
“跑不了,”周域拉长尾音,“送完了,我坐最快一班地铁去找你,记得地址发我。”
“哦。”
当下要先定聚餐地点,再考虑在哪里娱乐。
这是姜澈第一次邀请这么多人一起过生日。以前在铃海,他没什么朋友,每年只能和周域出去吃顿饭,就当过完了。后来周域转到箕山上学,他就留在家里,有季春明为他庆生。
生日蛋糕是蛋糕,只是多了几根蜡烛,而蛋糕随时随地都可以吃,所以这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天。这个在他人眼里看来特殊的日子对姜澈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但现在加入了不一样的人,期待值像一团小火苗,“噌”一下子窜起来。
姜澈在网上翻看评价高的商家,十公里内三个商圈,服务类型齐全,刷了一中午也没决定好。
他询问易思鹇的建议,易思鹇表示,如果实在决定不下,选快餐准没错。
“市体育场里有个溜冰的地儿,开了三十多年,场地又大又正规,我感觉这个溜冰场养大我家两代人。”
“我不会旱冰。”
“很简单的。”易思鹇从座位离开,退到教室后面,在地上演示,“像这样,左一下,右一下。”
怕姜澈看不懂自己的动作,易思鹇又补充:“见过奥运会花滑那种么?”
“我会滑刀冰。”
“那旱冰不成问题。”
“好吧,可以试试。”
生日当天,姜澈早早起床收拾,今日第一站是陶艺体验馆。上午周域和田和各自有事,他和易思鹇先去体验。
易思鹇约好司机,将两人送往目的地。
陶艺馆的玻璃上覆有薄薄的一层雾气,姜澈推开门时,暖气裹着陶土腥气扑面而来。
老板根据预约信息招待他们坐下,“同学,我看预约信息里没有预约老师,你们有基础能支持操作吧?”
“我会的,我可以帮他。”姜澈说。
“好嘞,你们有需要随时叫我。”
“姜澈同学你可以给我示范吗?”易思鹇转过身,围裙系带在虎口绕了两圈,然后穿好。
姜澈看着打在他后颈上的光,想起前天那节生物课,这人转头问他问题时,阳光也这样镀在他耳廓。
“我先教你。”
“你打算做什么?”易思鹇问。
“小花瓶。”
“听起来难度不小……我就做个简单点儿的。我坐这儿,你怎么教?”易思鹇说。
“我站你旁边,你别乱扭。”
陶泥在转盘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姜澈握住易思鹇的手,掌心覆上他指节,“拇指压在中心,食指辅助,把坯子提起来。”
易思鹇的手背感受到,姜澈的掌心好像是他全身最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