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同情。”
“?”
硝子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看向刚把一团年糕塞进嘴里的五条悟,递过去一杯水:“不是你问我为什么要为杰做到这一步吗?”
“所以说这和现在的状况有什么联系啊。”他屈指敲了敲桌旁的落地窗,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飞船划过屋顶上空,远处高耸的空间站在白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各种五花八门的明显不是人的存在也同样有来有往。
五条悟指尖对着窗玻璃一戳一戳的:
“那是什么,那些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我们的世界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大多穿着宽松的衣袍,看着就像江户时期,而穿行夹杂在其中也不乏来地球定居或旅游的外星人,大概是因为店内多为木质结构,隔音不是很好,街上来往的不少人都侧头往这边看过来。而视线焦点的主人公还在一下一下戳着玻璃:
“不如说这是哪里?东京?我还在地球吗?刚才那是一只穿着衣服的章鱼吧!喂小硝子,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会信的,你其实是外星人吧,你其实一直潜伏在地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带领他们入侵这里的吧。”
“你冷静点。”
硝子的肩膀被五条悟的另一只手拽得前后晃荡。
“你让我怎么冷静啊!吃个饭居然看到店主是只螃蟹啊!还说着‘请慢用’的把海鲜拼盘端上来了!”
“如果你不想也变成同类的盘中餐就快点给我停下。”
“现在是威胁人的时候吗?!”
似乎是说得太激动,他一副被噎到的表情看了硝子几眼,狠狠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喝完水的他像是终于又冷静下来了,甚至情绪都有些低落:
“总觉得,有些心累。”
“你会习惯的。”硝子夹起一个丸子,说到:“放心,家入硝子可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
“这种说法就很ET。”(Extraterrestrial外星人)
“这样理解我的存在,倒也大差不差。”硝子无视对方满是狐疑的盯视:“不过安心,我对伤害你们或者入侵地球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啊呀,搭讪?”
“这种让人火大的腔调你从哪学来的。”他抽了下嘴角,突然转而用食指抹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珠:“我们村的孩子只是到城里混了几年居然就被带坏了,果然大城市都是魔鬼啊。”
“村长你这说的什么话。”硝子一把放下筷子,淡淡地说:“这种每天都吃甜品的日子都早就过够了,我要去大城市里过每天喝酒喝到凌晨然后第二天因为宿醉请假的生活。”
“太糜烂了!”
“是你们太天真了!”(日语中甜和天真发音相同)
“甜有什么不好!”
“难吃!”
“你给我向全天下的无辜甜品道歉!”
“那个...客人,你们这样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的。”
扯着五条悟嘴角的硝子,和推着硝子的脸的五条悟一同转头,一个硕大无比的红色螃蟹脑袋就这么以极近的距离,愣生生直接怼上了没顾及到周围的两人的视网膜。
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对方壳上细针一样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还有时不时冒出的粘稠泡泡,黑珠一样的眼睛像触须一样往他们这边越靠越近,对方身子大概有两米二左右,仔细闻闻,还有股海腥味钻了过来...
后来才知道那是螃蟹星人视力普遍都不太好,总是和人靠得很近了才说话。
“这就是你们的证词吗?”
铛的一声脆响,五条悟被带上了手铐。
罪名当然是寻衅滋事加故意伤害。
硝子:“我认为他这是职业病。”
五条悟:“我这是职业病!”
“不是,你们这样我很难办啊。”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栗发小哥语气轻飘飘的,根本就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说到,语毕还用脚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那只螃蟹伤员:
“虽然可以简单罚一笔巨款放你们走,但在天人开的餐饮店里闹事,还有这么多人证,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要发展成什么麻烦的外交问题了。”
“说什么外交问题,你刚才还踢了他一脚吧。而且都说了是那张螃蟹脸突然靠近我下意识才动的手!”
“原来如此,是可疑人物啊,这样就简单多了。”
那个自称警察的少年怂了下肩,从地上抓起刚才被五条悟一拳打得脸如死灰的螃蟹店长,用那张称得上清秀的童颜说到:
“既然这样,拿好。”
“你干什...喂!”
他一把螃蟹抛到了五条悟眼前,眼看一张异形大脸突然迫近,五条悟自然也是一脸嫌恶地下意识躲开,但还没等可怜的店长错身再次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他就看到那个娃娃脸警察不知从哪掏出一柄火箭筒?
“拜拜~”
对方毫无怜悯地扣下了扳机。
轰————
早跑到店外待机的硝子端着碗,看到刚才还好好吃着饭的地方末了已经变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有些嫌麻烦地又吃了一口关东煮的丸子:“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啊。”
坑洞内,四散碎裂的金属片大小不均地惨死在地面的各处凹痕里,栗发的警察小哥在正中心位置。
五条悟的一只脚压踩在他的肩膀上,迅速打碎了火箭筒的手现在正毫不避讳地接着对方挥来的刀刃,闪着寒芒的锋口直直停在了他的手面前。
“我说,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都这么杀气腾腾的吗?”
刀锋无法在他的手面前在前进半分。对方盯着他僵持了片刻,突然猛抽刀身反转对上了自己正被压着的肩膀。
趁五条悟下意识在使用无下限护住腿部时,对方突然撤身侧滚起身,刀尖一拨将隔壁桌上滚烫的汤水洒上五条悟的面门,五条悟皱眉啧了一声闪身到对方头上,正要踢上他的后脑时,脚面被对方回身一砍防住。
“普通人啊,这个称呼倒是比被称为猴子要罕见些。”
对方说完,突然笑出了一声,随即那张看着人畜无害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相当阴暗的笑容。
“那个能力是让人没法碰到你嘛?装得这么像地球人,没想到是个胆小鬼啊。”
“哈?”
五条悟嘴角的笑容狰狞了片刻,随即就这么在空中踩着对方的刀刃往前压,在对方正要撤刀时凌空一个回身踢飞了对方的刀,随着铛的一声深深插入了远处的墙面里。
他站在对方面前,很是恶劣地弯腰低下他一米九的个头,盯着对方暗红的眼睛挑衅似地嘲讽道:
“什么啊~这么大口气我还以为有多少能耐,连我这个胆小鬼都打不过?”
“行了,到此为止。”
家入硝子从身后往五条悟脑袋上扔了个空茶杯,见他不爽地抬手接住也不理他,而是转而面向了一手插兜站着的栗发警察:“冲田先生,好久不见。”
“只是两个小时没见吧,起码对我来说。”
对方面对硝子的话只是有些无趣地抬手按了按一边的肩膀,“真是的...你介绍的人里总是有不少有意思的人嘛,什么时候允许我好好和他们打一场?”
“你这是想增加交易?”
“算了,当我没说。”
接着,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喂山崎,收队。”
对面屋子上层的房间随即传来一阵阵躁动声,不多时,一群和他同样穿着黑色制服、腰间配有长刀的人从四周赶到,很有气势地在他面前整队立正。
其中一位最晚赶来的看着有些阴郁的三分头队员背上还背着个惹眼的狙击步枪。
“虽说就算成功狙击了他也能没事,但居然能让悟都发不现,冲田先生你手底下的人才也不少啊。”
“山崎可是堪称存在感可是比空气还薄的,不如说真亏你能注意到。”他走到墙边抽回了自己的刀,观察刀面时反射的他的目光与硝子对上:“顺便一提你要是把人挖走了按照局中法度我也会过去宰了他哦。”
“嗯...那就暂时不考虑吧。”
硝子收回视线:“万事屋那边?”
“老样子。”
“喂小硝子?”一旁沉默很久看着这边的五条悟开口打断道:“解释一下?”
“嗯?”硝子有些疑惑,“就和往常一样。”
“所以说什么叫就和往常一样?”
“这里是旁白啊。”
“??”
一旁名为冲田的制服少年把刀别回了腰间,看向两人,很是散漫地对硝子摆手道别:“看样子你的新客人还有很多话想问,那我们这边就先收队了,下次记得别让那些家伙闹得太大了啊。”
“嗯,也替我向你姐姐问好。”
“...”
对方没有回话,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所以?”
站在一地狼藉中央,五条悟显得十分焦躁不安。
“所以这就是旁白啊,也就是常说的故事之外吧?”
“为什么你说得好像这是个常识一样。”
“因为习惯了吧?”硝子走出店门,五条悟也随即跟着,听她继续说:“主人公没醒的时候,世界就没必要展现伪装,剧目还没开拍前,工作人员也好演员也好不都能在场景和后台来回走动嘛。”
“除了世界乱套了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那就请称呼为有秩序的乱套。”
“有硝子的乱套。”
“也可以这么说。”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一间二层的木屋前,一楼似乎是家朴素居酒屋,可能因为时间还早,现在看起来冷冷清清的,里面只有一个穿着传统女仆装束的人正背对着他们打扫卫生。二层走廊的栅栏外则是一幅很大的招牌,写着“万事屋阿银”什么的。
硝子熟门熟路的走到二楼,拉开木制拉门,里面两个熟悉的声音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