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找我们的总指挥汇报工作。”
朗一本正经地说。
“你的副总指挥最近其实挺忙的。”
卡兰轻轻地“啊”了一声,没去接这个真实目的太明显的借口,反倒顺水推舟地沿着正事的方向做出询问。
“边境大区目前的状况还不错?SHS深空运输部门并入统一管理的过程我看还算顺利。”
这可不是朗想聊的内容。
但是工作狂的一项基本属性在于,只要有人开始探讨公务,他就会本能地顺着往下说。
“一切都很好。只不过SHS深空运输目前不能和第一军明着做交易,否则亚伯特要吃瓜落。两家挂着不同注册标识的子公司接手了这一项目,承接起塔夫塔尔稀有金属矿业集团与黑斯廷斯星域间的贸易往来。”
“数据天穹捏出来的空壳子,实际内部还是SHS的人。其它民用航运也挂在它们下面,毕竟这些业务得和军方产业完全分开。”
“真正让我在意的只有一点。”
金棕色的眼睛望着卡兰,朗的指关节在桌面上轻微地叩两下。
“联邦的动静太小了。”
“无论是你公开露面,还是我捞走了他们的第四军先遣游骑兵舰队,科学院与金德利都不该是这样静悄悄的反应。”
“将近三十艘空间跃迁指挥舰绝不是小数量,哪怕是经费最充足的第三军蒙受了如此损失,也得痛得翻滚两个晚上。更何况你和阿方索、苏莱曼的联合声明与高空投弹无异,宇宙树内网上的讨论热度都比官方不痛不痒的安抚声明来得高。”
“整整三个半月的时间。”
坐得笔直的人慢慢放松下来,随手捋了两把头发。
朗其实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精神抖擞。卡兰不在,蒙诺、詹姆斯随对方进入帝国境内,小霍尔曼行踪不定,一整个边境大区的分量全压在他的肩膀上。如果说柯克每天睡觉时间不超过五个标准时,那么他自己差不多刚好摸到四个标准时的边。
“这种沉默相当反常,我不得不怀疑对方指不定在憋什么更大的动作。金德利和格鲁萨可不是白白吃亏的性格,这两个家伙的心眼子一个更比一个小。”
卡兰对于这样的结论沉默片刻,然后抬头望着对方。
“能顶得住吗?”
陛下问。
“我可以和法赫纳分开行动、先一步回到小玫瑰星域。”
把星舰留在革命军的地盘、他自己单身折返,倒也算是一种解决措施。
结果朗毫不客气地用力捏了白山羊的鼻尖一把。
“想什么呢?你的伴侣是全联邦最能打的那一个。”
“被金德利坑了一回算他识人不清、刻板迂腐,但从没有人能够让他马失前蹄第二次。”
他维持着这个大不敬的姿势,压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所以你不要跑回来。”
他知道卡兰想看帝国最后一眼,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开口,对方一定会放下一切赶到伴侣的身边。
“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在这里顶得住。”
陛下“嗯”了一声。
由于被捏着不放,那声音里带着点鼻音。
“我知道了。”
奖池是讲究积累的,一些人不发作单纯是打算看看伴侣的手可以放肆到什么时候。
“我的副总指挥只是为了向我汇报这些?”
朗笑了。
“因为他还想见一见自己的小叔叔。”
直男的嘴,骗人的鬼,一旦弯起来就不懂得轻重。
“我看不是。”
卡兰的话语温柔又轻盈,目光里带着些柔情,与说出口的内容完全不同。
“他是来造反的。”
“他想要造反,想要以下犯上,想要对着总指挥做出一桩桩大不敬的举动。”
人类立刻收了手。
恶豹可太清楚这样的语气。听上去越亲切,他之后就越惨。
“我猜这位陛下误会了我。”
“我怎么会误会你呢?我从来不误会最无所畏惧也是最大胆的那个孩子。”
笑容逐渐淡去,卡兰伸手拍一拍身边的位置,露出冷酷大暴君的神态来。没有表情就是压迫感最强的表情。
“他在想什么我简直一清二楚。”
“坐过来些。”
不近人情的陛下宣布。
“我要枕着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