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活着。伤很重,但现在有人在照顾他。”夏墨栖把烛北化龙、晏黎接走、留影石里交代后事的大概讲了一遍。鸦五听完没有多问,只是把剩下半块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那就行。”
诸之妄在废港站了一夜。
天亮时他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海风把他的袍子吹得猎猎响,几只海鸥从断桩上惊起来,叫了一声,像替谁应了句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这双手杀过人,也救过人。组织里的人叫他“大人”,黄梁叫他“兄长”,可他自己知道,他谁也不像。
他只是在找一个应该恨的人。那个人死了。他却没有痛快。
他想起螣蛇谷口的夜风,那个站在尸堆边缘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个他读不懂的眼神。他想起那封从螣蛇叛军送出的信——当年写那封信的人后来怎样了?是死在西征的战场上,还是活到了现在,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继续恨着同一个名字?
诸之妄从断桩上跳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东卢岛。但他决定再待几天。
黄梁回到圣火总坛时,天刚蒙蒙亮。
守门的弟子看见他,松了口气:“大人,您总算回来了。长老等了您很久。”
黄梁点了点头,往里走。穿过熟悉的走廊,经过熟悉的匾额——“薪火相传”。他曾经觉得这两个字是世界上最有分量的东西。那些与他一样出身微末的同伴,那些不甘匍匐的眼神,那些说“你是我们唯一希望”的声音。他们等了他太久。
他走得太快,没有抬头看那块匾额。
长老在静室里等他。茶已经凉了。老人没有责怪他,只是把一封信推到他面前:“东卢岛有新消息。至宝的碎片,可能就在那座岛底下。”
黄梁接过信。他没有立刻拆开。
“还有一件事,”长老说,“你从瞻州城带回来的那个姓鸦的凡人,组织里有人查过了。”
黄梁的手指停在信封上。窗外晨光熹微,照不亮静室深处的角落。
“没什么,”长老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休息吧。”
黄梁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把信收进怀里,没有拆。有些问题,他还没有准备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