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所雕刻的纹样精致,指尖寸寸滑过其中蜿蜒的纹路,好似能瞧见雕刻之人是如何一笔一划认真勾勒。
取下香囊却相赠玉佩吗?
想着顾元昭的眸中也带了几分笑意,玉佩香囊可是定情之物,顾隐白应当不会不知晓,或者说,他本便是刻意为之。
他们之间如今也没了兄妹这层关系做幌,那眼下这玉佩,倒多了几分不同的含义。
“兄长这是……”顾元昭抬了抬眸,望向对方时装若不知的开口说着。
顾隐白敛了视线,语气倒是同平常并无不同,“北境矿产丰富,瞧见这块玉料时便想着应当分外衬你,再者说……”
他顿了下,眸中带了几分清浅的笑,“那时元昭赠送的生辰贺礼,我很是喜欢,这便是我的回礼。”
怎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时竟像是有情人互赠信物似的。
三年未见,兄长倒是比先前更加花言巧语了些。
顾元昭只是垂眸细心的将玉佩系上腰侧,待做完一切后,便抬眸望着他的方向扬唇浅笑道:“兄长费心了,不过……”
她顿了顿,好似有些苦恼般,点着额角闷闷道:“若是被院中那些公子瞧见了,怕又要恼人的很。”
“元昭竟这样在意他们吗?”
低沉的话语,隐隐带着几分不悦之色,那双掩在面具下的脸,好看的桃花眼中像是酝酿着一场风雨。
车外雨水落上车檐的声响沉闷,顾隐白望着坐在身侧之人闭目摆出一副苦恼之色的模样,自方才起便觉烦闷的心情越发严重了些,早在北境之时便知晓离城中所发生之事。
宁帝与曹家博弈,熙宁公主与誉王合谋,这堰朝如今不过只是一盘表面风光之态,顾元昭这三年在其中谋划自己的势力,早些时候便被特赐府邸在宫外,且纳了几位公子在侧。
这些顾隐白都不在乎,那些公子不过只是他人安插在她身侧的眼线,顾元昭又怎会不知,可城中传闻皆道顾司□□上琴瑟和鸣,不少人感叹其御下有方。
他明白顾元昭的手段,区区几个眼线对她而言根本无足轻重,可在听到这些传闻之时,顾隐白却有些动摇,他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在乎。
恰恰相反,他在意,甚至有些嫉妒。
盘亘在二人间的是足足三年时光,即便自己在城中安插的眼线将关于顾元昭的消息一一告知,即便他装作没有缺席对方的任何一日,可却也无法自欺欺人将这三年的空白补全。
人心易变,虽然眼前人同自己离开前并无丝毫分别,可那双望向自己的视线却不似往昔。
而她的身侧甚至不限于只有一人,在瞧见对方腰间那抹刺目的绿时,顾隐白掩藏在心底的思绪便一路叫嚣着将他所掩盖。
他想独占对方,想让顾元昭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
一旦想起,便如潮水将他围绕,掩在袖中的手紧握着,来自掌心的痛楚使他暂且恢复一丝清明。
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隐白一遍遍这样告诫自己。
顾元昭听着对方的话语,嘴角扬起一抹笑,少见对方露出这副模样,与其说是因自己的话不悅,倒更像是吃味了。
这手段她在府中瞧见不少公子使过,但从他面上瞧出却是稀奇的很,想着便垂眸指尖勾着那玉佩,笑得眉眼弯弯。
“怎会,不过是觉得应付他们是桩麻烦事罢了,兄长日后若是得闲,不妨帮我教教他们规矩?”
说着便靠近了些许,眸中盛着笑意,分明是在刻意打趣。
顾隐白自是瞧出了她的心思,眸微眯起,侧了下身子,同她更靠近了些,顺着她的话应下:“那我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
回到离城后,顾隐白入宫面见了宁帝。
透过精致的雕花木门,他朝着坐在檀木桌前的人行了一礼。
宁帝身披着一件外袍,身形与三年前倒是越发消瘦许多,此刻正有气无力的扶着桌角轻咳了几下,在听见声响后便回头朝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其坐下。
如此瞧着,倒是与城外那些垂垂老者并无分别。
顾隐白敛眸朝前坐下,淡淡道:“陛下所念之事臣已办妥,裴小将军不日后将抵达离城。”
“朕知晓顾卿办事一向稳重,当初应允之事,瞧着也是时候兑现了。”说着宁帝轻敲了下桌面,候在身侧的内侍便递来了一个锦盒。
宁帝将其打开,低声道:“当初宋家被曹家构陷,以至于使得你只能改名换姓成为顾家养子过活,如今,朕也该是要替宋家翻案,还爱卿一个公道才是。”
说着便将那锦盒放在他的面前。
三年前顾隐白因灾星之事流放北境前,宁帝曾以宋家旧案为交易,他自以为聪明地查出自己的身份,又以此来要挟顾隐白替他忠心办事。
宁帝多疑成性,素来只有拿到真正的把柄方能安心。
而顾隐白则顺着将把柄亲自奉上。
“多谢陛下。”他将对方递来的锦盒收好,朝着对方的方向低声开口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