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鑫是一个很圆滑的人。
这一点,从他的言行举止能看出来。
譬如现在,他言笑晏晏,游刃有余地和祝铖交谈,又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拍拍他的马屁。
虽然拍马屁这种东西吧大家心知肚明,但这手段也有高明和低下之分,尚鑫就属于高明那一类的,嘴里的好话听起来让人心里尤其舒服。
祝铖也舍得给他一个好脸,虽然笑意不真切,但总之给了薄面。
这场面,尚鑫也没忘记严辽安,时不时恭维他两句,内容大概都是年少有为啊等等,严辽安多数时间是只动耳朵不动嘴地喝着养生汤,少数时间就是该出声的时候跟着应付应付,要么就是祝铖给他夹菜夹多了他看着烦说两句,这一顿也就这样挨过去了。
眼瞅着进行得差不多,严辽安识眼色地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儿,你们先聊着。”
说罢,来到包间配套的花园里。这餐厅挺雅致,环境好,隐私工作做得也挺好,两个造型精致的喷泉汩汩地涌流着,并不算高大的树种顺着石子道生长,偶有一片墨绿上缀着几抹粉红,赏心悦目。
花园中心是一个弧状的卡其色硬皮沙发,沙发前摆着一个圆形水晶台子,坐在沙发上,隐约还能从中窥见自己的倒影。严辽安不抽烟,出来透气也是真的透气,坐着看看花儿又看看喷泉,实在无聊就开始想七七八八的杂事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返回包厢内。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见祝铖脸上的笑意比他出来时浓了几分,就知道尚鑫这一步走对了。
至少是让祝铖满意了。
严辽安这一趟也算没白跑,他将要离开中心城,正是忙的时候,能抽出这个空档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哥,这儿环境还行吧?”尚鑫笑着问。
“挺不错的,要不是你这一趟,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儿,真会办事儿。”严辽安也不吝啬赞赏几句。
“喜欢?下次有空了我们可以再来。”祝铖说。
严辽安:“忙着呢,拉我一起你得预约。”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行了,不早了,我得回了。”
尚鑫也随之起身。
祝铖拿起因为喝酒发热以及包厢内的暖气效果而脱下的西服外套,皱着眉道:“都没看你吃什么,待会儿我去你家给你做点儿别的。”
“少跟我卖乖,我还能缺人做饭了?不饿吃得就少,这有什么好操心的。”
两个人拌嘴几句,尚鑫笑吟吟地跟在身边,临别,祝铖看着他,噙着笑拍他的肩:“行,我就交你这个朋友了,今儿可畅快一回了。”
尚鑫一边看着助理把东西放上祝铖的后备箱,一边也跟着笑,唇角弯着:“得您赏识是我的荣幸,行,哥你们路上慢点。”
严辽安坐在车里,闻言才招招手:“行,回见了。”
他今儿出门蹭的是祝铖的车,回程也是坐他的,两个人都坐在后排,祝铖身上沾染着酒气,不算很重,但也不是很好闻,严辽安不爱酒,侧着头想避开这味儿。
“你还敢嫌我?”祝铖虽然口头上玩笑,但也识相地没蹭上来。
严辽安不给面子:“要不是天太冷,我得把窗户打开透气儿。”
“好——委屈您和我同程,您稍微忍耐一会儿,行吗?”祝铖不正经道。
严辽安千言万语浓缩成一句:“祝铖,下次少喝点儿吧。”
祝铖笑了:“你关心我?好感动。”
严辽安纳闷了,在祝铖面前,他一个本来就不怎么正经的人都会被衬托得老实巴交,可能这就是骚和更骚的区别?
“你别是被这么点酒灌昏头了,吊儿郎当地说什么痞话呢?”严辽安知道他没醉,他酒量比之尚鑫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今儿尚鑫喝的比他多多了,走路还是稳稳当当的,更别说本就没喝多少酒量却相当的祝铖了。
祝铖露出个松松垮垮的笑,他眉眼俊,这样子也不讨嫌,反而有种慵懒帅哥的劲儿。
“今儿尚鑫出了大血。”他话锋一转。
严辽安付之一笑:“看你那样子就知道。”
祝铖一副无奈摊手的模样:“没办法,我就是个奸商。”
昨天和祝铖在车里说话一幕仿佛又回到眼前,严辽安只觉得眼前真的出现了一个祝铖,他看了几秒,又看见祝铖理直气壮的模样渐渐和面前的恒霖重合。
“你发什么呆呢?”恒霖按着他的肩,俊秀的五官直直落在他眼里。
严辽安这才真正回神,他正跟着徐杏因和严劲松两人出来和恒家人聚餐,至于尚鑫的宴请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
“昨晚没睡好。”严辽安解释道,他也没撒谎,昨晚的睡眠质量的确很差。
但恒霖貌似觉得这回答太敷衍,咂巴咂巴想了想,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