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怎么样了?”
严肃的口吻像是一盏苦茶,带着淡淡的凉意。
严辽安埋头喝着药汤,眼眸也低着,随口道:“还好啊,挺好的。”
严劲松只能看到他蓬松的头顶,一句下意识的“抬头挺胸”先从嘴里冒了出来,很快,严辽安刚抬起眼帘,就听见老父亲又自己驳自己说了一句:“算了,喝药要紧。”
严辽安毫不掩饰地笑了一声,之后就又低下头去了。
“昨天曲家的婚礼,你去了感觉怎么样?”
严辽安听完,对此类问题感到十分汗颜,他一个看客能对别人的婚礼有什么感想,饭很好吃还是新人真是天生一对?
“挺盛大的,该来的都来了。”
他的敷衍快要溢出来,严劲松反而显得愉悦许多:“你去做伴郎,摄像没有?”
严辽安把通讯器递过去:“朋友他们帮忙拍了几张,我转存了,在相册里。”
严劲松没说话,接过后便翻看起来,严辽安则看着还剩半碗的药汤,继续细磨慢耗。
“这是谁拍的?”严劲松盯着看了半天,严辽安都怕他老人家时间长了眼睛疼,刚要问您看出什么花儿来了就听见他问。
严辽安顿了顿:“不记得了,好些人拍了发给我,我选了几张保存。”
严劲松:“好些人?”
严辽安没吭声。
“好些人是哪些人?”严劲松直抒己问。
“就那些人,我和谁走得近您还不知道吗?”严辽安有种奇怪的心虚,他又自觉没什么好心虚的,语气很实,还反将了一军。
严劲松:“拍你干什么?”
“我这么帅,拍我不是理所当然?”严辽安唇角向后撇了撇。
严劲松哑口无言:“轻狂。”
年轻人被说轻狂,根本都不算是骂,严辽安毫不放在心上。
他嘴角挂笑的样子映入严劲松眼帘,不过,看孩子这样,也觉得很是俏皮就是了。
“既然是特地去了,曲兴未和你有什么交谈没有?”
“……”
严辽安更不想聊这个话题,不过他也知道沉默会引来怀疑,自若地说:“有,老师他还单独和我说了话。”
严劲松听见他对曲兴未的称呼,不满道:“他算你哪门子的老师。”
严辽安不在意地说:“一个称呼而已,再说,他毕竟教过我的。”
严劲松斜晲着他:“哼。”下沉的尾音。
“说了些什么?”
“说……往事他觉得愧对我。”严辽安做出思考状。
“愧对?”严劲松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低笑了一声。
“早不愧对晚不愧对,你都长大了他开始愧对了。”严劲松对曲兴未的意见,不是一点两点可以形容的,冰雪聪明的孩子他求着他送过去他都不乐意,更别提求着送过去之后还不妥善对待,伤了小孩的自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