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家家的,再顽皮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你不用将这事挂心头。今儿个孙家那小子被参了一本,连带着孙统领也被御史排喧了一顿。”乔贤这番话里好歹不是儿子的庆幸还没浮上来,就对上了自家夫人那意味悠长的视线,嘴里咂摸了几下,估摸着是想起来王青宁那档子事来,搭放在膝盖上的手轻拍了一下,“她不是要趴儿狗嘛,明日我就给她领回来。”
估摸着是这事情警着神,翌日那太阳还没到屋顶正头,李妈妈就过来传话。乔善凊掂量着李妈妈脸上的喜庆,寻摸来寻摸去也没想出来这几日她是做了什么得意事讨了老父的欢喜,竟就叫他从宫里头寻摸出一只狗来与了她。
“驯兽司出来的,极会讨人欢喜。”
乔善凊跟着李妈妈刚进来,眼儿还没来得及往地上那圈儿白团子身上落,就听小李氏道了这么一句,那没来得及落的眼只得往自个儿亲娘跟前去。
“爹怎么又想起这事儿来了?”乔善凊已经打上大黑的主意了,这会子自然就没了先前的那股热切了。眼见这会儿凭空掉下一个来挤占了她跟前的这个名额,是以这会儿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着恼,百般的复杂滋味就交汇堆在那儿。
人看着便就有些淡淡的,就跟前头听见去谢府一样。
小李氏静静地瞧着,又转眸看了李妈妈一眼。
李妈妈会意,朝窝着的雪团招呼了声,“吉祥,给未来主子作揖。”说着伸手朝乔善凊跟前指了指。
说来也稀奇,那原卧着小小的一团,囫囵一下翻了个身,伶俐得一扫前头的颓靡懒散,像个人似的就朝乔善凊作揖。
原只打算瞧热闹的一颗心倒是被撩拨得动了动,她望向李妈妈,“它怎么就知道是我?”
“自个儿以后的主子哪能不知道。”李妈妈延着笑,引着还立着身子作揖的雪团朝乔善凊这边走过来。
她睁大了眼瞧得稀奇。
两条细腿站得极稳,也不知道背后使了多少气力。
起先那点淡淡的心绪这会儿是翻动了起来,她下了炕,弯腰将雪团似的小犬拢进了怀里。
小李氏定定地瞧着,这会儿就道:“前头你巴望着要,这会子既遂了心意,那可就得好好养着。别兴致一过,后头就撂开了手,到时候谁都没有那个空闲接管它。”
剩下后头的话也不再说了,但乔善凊明白那意思。也知道没了主儿的家宠身后是个怎么零落的场景。
“我晓得了。”她垂头,手里逗弄着小犬,“吉祥是先前的名儿?”
“是先头的名。您要想改,现在取个新的换了便成。”李妈妈道。
“既然是先前的名儿,叫了这么久都认得了,那就不换了。”乔善凊对上那双乌圆水光的眸子,轻笑道,“吉祥,吉祥,如意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