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到头，”小李氏摇摇头，为这充满了歧义、四六不着的话，她遥遥地伸了个指头隔空戳了戳乔善凊的额头，“也不知平日里的书都念到哪里去了。”

乔善凊不做声，她很知道什么时候该和她母亲插科打诨，什么时候只要静静闭上嘴听着母亲说就行了。这阵子她这项本领越发见长了。

小李氏显然也察觉到了。

虽然这种油盐不进的样子很是棘手，但起码有了点成人的样子了。

小李氏突然叹了一声，“还是顾大家有本事啊。” 她觉着人是调教出来了。

对于母亲这突然的一句，乔善凊依稀有点明白，但也不全明白，模模糊糊的还隔着一成障，但不影响她此时的乐呵。

石子路铺就的六合同春在树影下摇曳闪烁，竹编球滚到路尽头，一只锦鞋踩在上头，吉祥昂着短脖颈朝他吠了两声，乔重节呦呵了两声。

“合着寻摸来寻摸去，还是找了个膝上宠，那只黑犬的幼崽不要了？”

“谁说不要了。”

这对堂兄妹常年混迹在一处，彼此亦了解的紧，一个挑眉会意道：“你果然是贼心不死！”

一个抚着小犬，淡淡回击道：“大伯母明儿就到。”

“大伯母回来就回来。”乔重节声不虚气不喘，他今儿着了一身石青袍子，挺直的脊背让这番话真实性似模似样。

“大哥也回来。”乔善凊慢悠悠地补道。她倒也不是成心同乔重节过不去，只是借机扔几句话给他，“前儿个李统领的公子可是被参了，由头可是聚众斗殴。”

“聚众斗殴？你怕是听错了罢，我听的信儿可是蔑视圣颜。”乔重节一下子就乐了。这丫头打量着和三叔无话不谈，听到一点动静就到他跟前来敲打，这会儿可好了罢，这手上的消息眼见是不落准的。

乔善凊不在乎他脸上的幸灾乐祸，她三哥的性子这几年没怎么变过，一直都是这般，要不然她也不会特特多这一句嘴。

“不管是蔑视圣颜还是聚众斗殴，不过是个由头。” 提起这茬儿她募地想起那日城门前打架的可是还有一个人啊，怎的论罚却只罚一个呢。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乔重节道：“说是由头也不全是由头，简在帝心的顾家这次也是挨了训斥。也难怪圣上动了怒，居然敢在武定门前动手，不知道是嫌自家在圣上跟前盛宠太过，还是嫌日子过得太消停了直接在万岁爷跟前动土。”

乔重节丝毫不遮掩自己看好戏的心态，乔顾两家已落了嫌隙，对家落难，依着他喜怒形于色的性子却只在自家人面前露了这般形态已是难得了。

是以，乔善凊见着了也不说他。

他突然笑了笑。乔善凊瞥见，心里一动，抬腿便走，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躲得过。

“欸，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走了？”乔重节跟着她，嬉皮笑脸道。

“母亲有个铺子的账目有些不对，让我过去瞧瞧。昨儿交待了让我巳时一刻过去。”乔善凊抬手指了指日头，示意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