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夺天派。
戚羁以一行人下了楼,站在楼下向上仰望整座居民楼。
密密麻麻的窗户,镶嵌在墙漆大量皲裂脱落的墙体上,经年的潮湿在墙体上印下一道道深色水痕。
窗户的凹陷处只有沉沉墨黑,像是空洞无神的眼,而下端窗底渗出的一道道深色水痕便是已经干涸淌尽的眼泪。
数百只眼睛镶嵌在墙体上,无声地凝视着楼下的行人。
死寂、瘆廖、沉默。
“这楼还能有这么多人住。”林盛仰头将整栋楼看了一遍,撇了撇嘴,“正北朝向,加上这么重的阴湿气,要是不出事命格都硬得能当刀砍了。”
林繁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语气平淡:“所以它肯定便宜,到底算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有的是人住。”
戚羁以皱了下眉,四周仿若双眼的窗投下的视线如有实质,死粘在身上惹人生厌。
于是她一挥手,发了话:“走,打探情报去。”
想要在居民楼打听消息简直易如反掌,只需混入中老年密集群体中去,他们能把这栋楼的前世今生给你讲个明白。
虽然这些故事的流出通常是七分靠激情,三分靠想象。
戚羁以回头扫视一圈,最终扯了个楚未来身边,混进了人群中。
她找准一个大爷,很客气地笑着:“大爷,我们是才搬过来的。”她露出点担忧的神色,“听说这栋楼总出事,您能我们说说吗?”
老大爷眯着眼将他们二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缓缓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大爷吐出一口烟,呛人的烟味瞬间弥漫开来,他一开口,是带着沙哑的嗓音。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戚羁以勉强压下心底的不满。就冲这男人敢当她的面抽烟,她就能保证一会儿最先弄死他。
楚未对这人也很是厌恶,但鉴于他还不知道戚羁以给他安的什么人设,便只好先保持沉默。
“都是邻居。”戚羁以回道。
大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都在这儿买房了还顾忌这个。”
“这楼里哪有正常人。”大爷浑黄的眼珠上下一转,自顾自说道。
他看回戚羁以,指了指她身旁的楚未:“你男人?”
戚羁以拉了一把楚未,顺势道:“对。”
楚未刚想开口,戚羁以又叹了口气道:“不过他是个哑巴。”
楚未于是把想说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大爷诧异地看着他们,又问:“那边两个呢?”
他指的是林盛林繁两人,想不到这人观察得还挺细。
戚羁以没有跟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笑了笑随口扯道:“也是我男人。”
旁边的楚未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大爷脸上的表情凝固一瞬,接着咳了一声道:“我们这楼啊,天天出事儿。”
“但人都穷成这样住在这儿了,哪还有功夫怕鬼,平常互相聊几句也就过去了。”
“说是从建楼开始就有人死,这不上个月又有人死了。”
大爷啐了一口,骂道:“妈的也不挑个远点的地方死,还得我们给他处理。”
“还老有人来劝,说什么这楼待不得,让我们趁早搬走。”他将烟扔在地上,恶狠狠地碾了两脚。
“他妈说得倒是轻松,我搬走了他给我找房住吗?要是真能做到我跪下来让他踩。说白了,真想做好人就多掏点钱比什么都强。”
他又接着道:“现在晚上楼里老有哭声。”
戚羁以和楚未对视一眼,一致认为这哭声中有线索。
大爷以为他们这是怕了,嗤道:“是606晚上打小孩,他们夫妻俩的伟大理想整栋楼都知道,人家巴不得自己孩子上天呢。”
联想到柏落他们之前提到过的那幅儿童画。
“盼子成才,那是好事啊。”戚羁以接道。
“狗屁。”大爷不屑地哼道。
“自己就没什么出息,还指望孩子能变成凤凰带着他们一起飞上天啊。”
“变成山鸡还差不多。”
已经得到了有用的线索,估计这大爷继续说下去也都是些无意义的发泄谩骂。
“走吧。”楚未出声道。
大爷一愣,停住话头,惊道:“你会说话?!”
楚未冷冷扫了他一眼,“医学奇迹。”
反正这人也活不久了,楚未不想和他啰嗦。
他转身跟上戚羁以,询问道:“这人住在哪户很好摸清,需要趁晚上杀了他吗?”
戚羁以摇摇头,“不用。”
楚未明白她的意思,这可不是不用杀了他,只是不用等到晚上再处理而已。
林盛林繁两个人也没闲着,这会儿的功夫也收集了不少消息。
四人重新汇合,一同向楼上走。
走到其中一层时,楚未从楼梯拐角转了出去。
“606户一定是个切入点。”林繁道。
“而且重要的是那个孩子。”林盛接着道。
戚羁以点点头以示自己在听。
“这栋楼里一直有两种气息纠缠在一起,一种是死、一种是湿,这两者混杂不容易被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