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任务——成为所有天下人眼中真正的仁君明君,为国为民,造福天下!目标达成度百分之百的那天,你的胞兄便不再需要你一个一个去收集好感度。】
林和瞳孔骤缩,风声在耳边忽然变得很远。她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轰隆轰隆,像大江决堤。
【而且主系统会先垫付十年寿命!十年之内,你的胞兄没有性命之忧,这个任务和你原来的收集任务,可以同时推进,双线并行这是最稳妥的路。】
最后那句话砸下来的时候,林和的眼眶猛地一热。十年,那个压在心上、让她夜夜不敢深眠的倒计时——松了。
她不需要再盯着每一个人的眼神去算计好感度,不需要在每一次交付信任时暗暗估算余下的日子够不够用。她甚至不用再害怕,哪一天系统忽然弹出一条冰冷的提示,说时间到了。
十年,她至少还有十年。而十年够她做很多事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光像淬了火,炽烈到几乎烫人。那种势在必得的锋芒从眼底直刺出来,连她身侧的马都像感受到了什么,打了个响鼻,步子骤然快了几分。
好的国君?她可以,前面模糊的影子彻底成形,这一次是为了胞兄,和以前不完全一样,这次也是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伪装也好,强撑也罢,哪怕把骨头打碎了重新熔铸成一个仁君的样子,她也会装下去。天下人要的,她给;天下人怕的,她挡。
但一个人不够。她嘴角缓缓牵起一个弧度,冷而锋利,像刀锋上凝出的一点寒光。
她的胞兄,还有鹿旻,他们心系苍生、天生就该站在庙堂之上指点江山的人,得站在她身后。在明处替她稳住人心,在暗处替她织好罗网。
等回去,她得把鹿旻从那个地方捞出来,哪怕要再演一场戏,再骗一次人心,她也认了。她要他的才,要他的心,要他把这条命也押在她这一局棋上。一切,重新计划。
她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一瞬恢复平静,连嘴角那抹弧度都收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旁边的林承似乎有所感觉,视线往旁边转移,但看到的是已经恢复平静的林和,仿佛刚才他感受到的强烈的情绪波动只是一种错觉。
林和侧脸如常,嘴角平直,只有握着缰绳的手指,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留下四道半月形的白痕。
“加速。”她简短下令,声音很稳不带一丝波澜,稳到不像刚才那个眼眶发红的人。
可身后的士兵同时从她的尾音里听出了某种不容置疑的紧迫。马蹄猛地一沉,齐刷刷踏碎黄土,整支队伍像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破开风烟,朝着前方疾射而去。
尘土腾起,遮住了半条官道。而林和眼底那团火,烧得正旺。
京城的局势早已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陛下近半年来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早朝之上,前一刻还与臣子言笑晏晏,下一刻便因一句不甚顺耳的奏对而掀翻御案,茶盏碎片四溅,连内侍都吓得跪了一地。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在此时进言——除了沈千岁。
是的,沈千岁,那个人人背地里从不放在眼里的宦官,爬到了被冠以千岁的位置,成了唯一能让陛下安静下来的存在。他只需在御前低语几句,陛下眼中的暴戾便会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
皇宫中他的权力甚至大于位置最高的妃子,政事上也有他参与的足迹。
有人暗讽沈千岁妖媚惑主,可那张脸上分明横着一道自眉骨斜贯至下颌的旧疤,再美的人皮也经不起这般破相,陛下图他那副皮囊的说法便站不住脚了。更多人猜测,陛下是记着沈千岁当初挡刀救驾之恩,又见他于政务上确有几分干练,才放任他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个位置。
可无论缘由为何,当陛下毫无预兆地陷入昏迷,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朝堂像被抽去了主心骨,在恐慌中摇摇欲坠。就在这人心浮动的当口,七皇子骤然叛变,铁甲兵锋一夜之间便控住了宫门内外。他将昏迷的陛下与沈千岁一道迁往偏殿,以“静养”为名实施软禁。
朝中有人试图反抗,次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联名上书,第三日全家被押入诏狱。短短半月间,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种沉闷的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