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异议。”我镇定地说:“其实打开思路,就会发现还有很多比这个还劲爆的消息。比如哈利·波特的初恋女友和哈利·波特的现任女友其实是一对女同性恋。”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看看同样愣住的赫敏。
我憋着笑,朝赫敏飞吻:“怎么样?”
“不行。”赫敏一针见血地指出,“我得抓住时机捕捉斯基特——如果我是主角,还怎么能观察到有没有甲虫在我周围飞来飞去?那会引起警觉的。”
“我也抗议。”哈利举起手,诚恳地说:“我建议罗恩向你告白,赫敏。救世主的朋友、现任女友和克鲁姆的三角恋不是更精彩吗?抓斯基特的任务还有我和玛丽和泰瑞和黛拉呢。”
“……”这下赫敏的耳朵红透了。罗恩整个人都僵住了。
寂静之中,海格大声地擤了一下鼻子。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们都在说什么呀,孩子们?”
“没什么。”最后居然是黛拉掌控了局面。她下结论说:“总之我们在第二个项目那天制造出足以吸引丽塔·斯基特的乱子,再观察附近有没有乱飞的甲虫,瞅准时机施咒把她困住,对吧?”
赫敏欣慰地说:“对。海格,你觉得怎么样?抓到她之后,我们威胁她,叫她给你公开道歉。”
海格呆呆地望着我们,突然又哽咽起来:“唉,孩子们,你们肯为我做这些……真是很了不起……可是——可是她没有说错什么!我的妈妈是巨人!我的确是一个混血统巨人!”
“那又怎么了?”赫敏提高了音量,“我还是个泥巴种呢!”
她说出这个词的架势让罗恩和哈利同时畏缩了一下。海格一时忘记了抽泣。她严厉地说:“海格,在我被人喊‘泥巴种’的时候,你告诉我不要为了别人的话而改变对自己的看法。难道你忘了吗?”
“可是……可是混血巨人不一样啊!”海格仓皇地说。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被敲了敲。我们一下子都噤了声,面面相觑地听着门外的人的声音:“海格,是我。”
“邓布利多!”海格颤抖地说,起身去打开了门。门外果然站着我们的校长。一袭紫红色的长袍——不到两小时之前我们还在聊天。可能是我的错觉,邓布利多朝我眨了眨眼。
邓布利多愉快地说:“啊!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你这里还有这么多小客人。”
“教授!”哈利急切地说,“你是来劝海格的吗?”
邓布利多捋了捋胡子,走进这间小屋,我才发现他的身形很高。他笑眯眯地说:“嗨,哈利,我只是来给海格看看我今天收到的信。”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袍子里掏出了一沓子厚厚的信封。又一挥手,信封纷纷打开,飘出了许多张信纸。海格抓住其中两张,看了两眼,又默默地抹起了眼泪。
我们也纷纷抓住一封信。我手里的这封字很多,我从字里行间读出了关键词:“不要……开除……海格!”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你瞧,我每天都给你看这些家长来信。他们自己也在霍格沃茨上过学,对你印象很深。今天还有人坚决地告诉我,如果我把你开除,他决不会善罢甘休——”*
“并不是每个人,”海格嘶哑地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我留下。”*
“说实在的,海格,如果你想等到全世界人的支持,恐怕就要在这个小屋里待很长时间了。 ”邓布利多说,他的目光从半月形镜片后面严厉地射过来, “自从我担任这个学校的校长以来,每星期至少有一只猫头鹰送信来,对我管理学校的方式提出批评。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拒绝跟任何人说话? ”*
“可是——”海格嘴唇翕动,胡子颤抖,似乎还想说出“混血巨人不一样”之类的话。
“天哪,海格,想想我有什么样的亲戚吧!想想德思礼一家!”哈利生气地说,“他们的性情不会比巨人还温和。难道我要因为和他们做了亲戚,就把自己一辈子锁在碗橱里再也不见人吗?”
泰瑞热烈地说:“是啊!”
“绝妙的观点!”邓布利多说, “我的亲弟弟阿不福思,因为对一只山羊滥施魔法而被起诉。这件事在报纸上登得铺天盖地,可是阿不福思躲起来没有呢?没有,根本没有!他把头抬得高高的,照样我行我素!当然啦,我不能肯定他认识字,所以他也许并不是胆子大……”*
赫敏轻声说:“回来吧,海格,我们都想念你。”
“而且斯基特不会再继续猖獗了。”罗恩说:“如果有人胆敢再对你说三道四,我们都会出手的。”
“斯基特”这个词提醒了我们所有人,我们刚刚还在商量一个违法犯罪的计划。赫敏急急忙忙地伸手开始收拾桌面上摊开的羊皮纸。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动作,明显到我们其他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去看邓布利多的脸色。
但是邓布利多晃悠着脑袋,左顾右盼地观察着,大声地说:“我看你的小屋需要一些新的装修,海格,我那里还有一卷墙纸可以派上用场……”
恰好等到赫敏全都收好,他又转回了视线,对海格说: “我不接受你的辞职报告,海格,我希望你下星期一就回来上课,八点半到礼堂和我一起吃早饭。不许找理由推脱。祝你们大家下午好。 ”*
然后他走了,走之前弯下腰挠了挠牙牙的耳朵。
当小屋的门重新关上后,海格又把脸埋在手里,痛哭起来。我们都围坐在海格身旁,拍着他的胳膊。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抬起了头:“真是了不起的人啊,邓布利多……真了不起……”
之后场面就温情了许多。海格头一次对我们讲起了他的“老爸爸”,还给我们看了他的照片。他的爸爸是个矮个子男巫——或者说,只是在他身旁显得个子不高——眼睛与海格一样乌黑发亮,因为笑容而眯成一条缝。
“邓布利多总是给人第二次机会……一个人只要有才能,邓布利多就会接受他到霍格沃茨来。他知道一个人即使出身不好,也是会有出息的……这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做法,非常值得尊敬……”*海格断断续续地说,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透露什么,“有的人不明白,她自己也当着校长,却不敢说真话!说什么‘只是骨架子大’!我爸爸说得对……我再也不会为这女人烦恼了……”
“……”我和哈利不安地对视了一眼。我知道他也意识到这大概就是那天晚上在玫瑰花园里发生的事情。我们那时只看到他和布斯巴顿的校长马克西姆夫人互诉衷肠,现在看来,结果似乎不太好。
不过忽略这个小插曲,黛拉和泰瑞问起了海格有关巨人的细节。过了一会儿,我们又不知怎的继续七嘴八舌地讨论起神奇动物保护来。
几乎每个人都还想再待久一会儿。当然啦,海格小屋是那么温暖,海格又特别喜欢和孩子们坐在一起。
我也在这种暖融融的氛围里放松下来,所以才在瞥到墙上的挂钟时差点惊叫出声——不知不觉,已经快要七点了!
我匆匆和大家告了别,一个人裹紧袍子朝城堡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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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我威风凛凛地和斯内普吵架。但是那时候我只顾着生气,而忘记了斯内普不会一直甘拜下风——
总而言之,在走进这扇门之前,我就已经预感到自己将为此前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是我仍然走了进来。办公室里很干净。没有杂乱的工作台,没有正在熬煮的魔药。一切都标示着一种令我不安的迹象。
最令我不安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斯内普从阴影处走出来,冷冷地盯着我,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我已经得到了校长的许可,把你的禁闭内容变更为练习大脑封闭术。”
“大脑……什么?”我咽了咽口水。
“把你身后的门关上。”没有解释,只有命令:“然后过来。”
我不情不愿地关好门,走到他跟前,并沮丧地意识到我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占上风,他也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狼狈了——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斯内普这才开始说:“描述你所知道的‘摄魂取念’。”
“……摄魂取念是针对人的头脑的法术,能够让人读取他人头脑中的思想、记忆与情感。”我回忆着书上看到过的内容,“摄魂取念需要眼神接触。有极少数的巫师天生就拥有这种能力,大部分人是后天学会的……分院帽所掌握的那种能力就是摄魂取念。您曾经对我使用过的也是摄魂取念。”
“部分正确。看来你的书没有白读。”斯内普掀了掀上嘴唇,漫不经心地擦着魔杖,说:“思想比你想象中还要复杂千倍万倍,它不是一本可以随意翻阅的书,所以不能说是‘读取’——然而,会摄魂取念的人可以在某些情况下研究别人的头脑,并做出正确的解释。
“眼神接触不是必须条件,只是通过眼神会更容易悄无声息地接近别人的头脑。真正的摄魂取念大师只需要面对面就可以知道你是否说谎——比如现在,我知道你在想上一次被我摄魂取念时的情形。我说清楚了吗,杨小姐?”
“说清楚了,先生。”我干巴巴地说。
实际上我并没有完全搞清楚,还在消化他说的那一串话——这对我来讲是个新奇的领域,摄魂取念……也许在更早之前,邓布利多教授也对我用过摄魂取念……
他继续面无表情地说:“一般来说,直接念出咒语的摄魂取念最为简单、直接、效力最大。”
这道理很容易理解。有声咒语总是比无声咒语更容易习得,也更容易施展出来取得效果。我点点头。
“我要教你掌握的大脑封闭术是一种可以对抗摄魂取念的能力。熟练掌握大脑封闭术,你就可以封闭自己的思想,阻止他人的入侵,甚至伪装自己的记忆与感受,来欺骗、误导摄魂取念者。”
我又点点头。这次是真的好奇和期待起来了。这门技术我从没有听闻过,看来它委实十分冷僻。既然他要教我,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学习呢?
然后,斯内普终于歹毒地开始了他的嘲讽:“然而我十分怀疑你能否掌握,杨小姐。你不仅对自己的大脑毫不设防,甚至主动拽着别人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