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惹穆迪生气,但看来我已经做到了:穆迪突然用手里的拐杖敲击地板,发出了很响亮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然后他大声地说:“你忘了我当时跟你说什么了吗?”
“您说食死徒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我下意识地说,“不过他们很会审时度势。”
穆迪完好无损的那边眉毛挑了起来,似乎他很意外我能记得。他嗓音粗粝地说:“不错,而且我还告诉你,卢修斯·马尔福就是其中一员。”
“是的。抱歉,教授。”我略带心虚地想起来了,那时我说我发现了斯内普的秘密,然后穆迪评价说,食死徒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没几个真正忠诚的人。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到了马尔福——大的那个——并且严肃地告诉我他们一家子都是趋炎附势之徒。
之后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似乎他不愿意再跟我说话。把我送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前,交到弗立维教授手里之后,穆迪教授就离开了。
此刻,穆迪仍然在略带恼火地凝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课堂上,我尚且有一些愧对于他的重视,仍然十分尊敬他;而现在这样单独面对面,我又本能地有点抗拒他接下来说的话。
他轻蔑地说:“玛格丽特,如果你还想大有作为,就记住斯内普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在我看来,他最大的长处只有背叛。”
我对这句话的第一感觉很糟糕。首先,他完全没理由突然对一个学生攻击自己的同事;其次,不管怎样,邓布利多信任斯内普,而他却唾弃这种信任。
但是脑子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当场反驳是不明智的行为。假装认同,看看他会继续说什么、做什么。
于是我干巴巴地说:“真的吗?他也会背叛邓布利多校长和霍格沃茨吗?”
“我倒希望如此。”穆迪的一侧嘴角咧开了:“斯内普没有在禁闭里为难你吧?”
“很难说是‘为难’。按您的标准,我可能已经被‘为难’好几年了。”我苦笑说。
他说:“真的?他没有使用不该使用的咒语吧?从他的旧主子那里学到的?”
由于问题过于离谱,我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笑了笑。然后他转移了话题:“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我迟疑了一下:“我想以后多做些研究,也许再上几年学——去上麻瓜的大学。”
穆迪粗暴地说:“不,不,错了!你应该去做研究,应该去做精深的魔法研究——像你这样的人还需要有一个强大而有魄力的导师指引,你会在他的指导下把事情做得非常出色。”
他的这番话比任何时候都更令我感到困惑,似乎他已经对我的未来了如指掌。我有点茫然地重复:“‘像我这样的人’?”
“当然,”他比划双手,几乎手舞足蹈地说,“你没有父母和家人,是吧,孩子?抱歉——但对于你这样有天赋的人来说,这一点反而没什么好可怜的,不是吗?”
我意识到邓布利多尽管信任穆迪,却没有告诉他关于我的事情。我同时意识到,穆迪对我的看法和我的实际野心有着相当程度上的差距。
但很显然,他正在试图来一场“师生间的深刻对话”。于是我说:“……我想是吧,教授。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呢?”
他低声说:“这很简单,家人总是成为你实现自我路上的阻碍。有时候,太在乎一些人,就会使人变得软弱、失去力量。”
我眨眨眼:“难道爱不会让人变得更勇敢吗?”
他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孩子,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爱’会成为你给自己制造的弱点。”
我觉得我们在谈论的不是同一个东西。但最后我还是点点头,因为他看着我的时候,我仿佛在那双眼睛背后看到了别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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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以来,我在户外度过周末的时间呈爆炸式增长。
尽管是阴天,惨白的书页也有点太刺眼,不适合阅读太久。我只好合上了书,放空大脑地裹紧围巾,眺望远方。
黑湖边一阵喧闹。赫敏叉着腰站在岸边,声音忽大忽小:“划手,哈利,划手!换气!——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你不需要……”
距离第二个项目还有不到一周,我觉得除了赫敏以外的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我在阴天还能坚持出现在黑湖边的唯一原因是充当气氛组。
当然,四位勇士里仍然有两位在坚持练习游泳,一个是威克多尔·克鲁姆,每次上岸总要展示自己闪闪发光的八块腹肌;一个是哈利,据他所说,如果超过三天没有下水,赫敏就认为他“毫无获胜的希望”了。
我缓缓地收回视线,仔细观察面前的这片草地。有一些新生的草芽已经从泥土里钻出来。
一阵水淅淅沥沥流下的声音传来,片刻后,裹着毛巾的男孩在我旁边坐下来,成为我周围唯一的热源。我稍稍偏头就可以轻松地和那双祖母绿眼睛对视:“嗨,哈利,今天练习得如何?”
哈利耸耸肩,说:“至少不会把自己淹死了。”
“哇哦,很大的成果。”我说。然后我们两个都笑了。
“你还紧张吗,哈利?”在他站起身之前,我问。
哈利思索了一下,松快地回答说:“一点儿也不。现在唯一困扰我的问题大概就是宝物到底是什么了。”
我说:“那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不是我们的期末作业。”
他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