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战抿唇，表情失落地看向岚惊。

这人好像一颗炮竹，一点就燃。

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根本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俏皮。

想了会儿，孟战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里是朋友的名片，他是心脑科的博士，对于植物人的治疗有很大的帮助，希望能够帮到你。”

谁知道岚惊抬起手，一巴掌拍掉那张名片。

他冷眸看向孟战，“我都说了，我妹妹不是因为生病才昏迷的，是惊悚乐园！”

“那你告诉我惊悚乐园既没有抹杀你妹妹的玩家身份，又没有让你妹妹受伤，她是怎么昏迷的？”孟战叹了一口气，“小惊，事实证明，岚甜就是因为病灶才昏迷不醒，你别自欺欺人了。”

岚惊勾了勾唇。

自欺欺人？孟战竟然觉得他是在自欺欺人？！

岚惊伸出手指着床上躺着的岚甜，“你看清楚，她身体机能没什么病变，如果不是被系统抹杀了，你告诉我，她是得了脑癌还是得了别的大病？”

“这些交给专业的人士去处理，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孟战说话很缓，不像岚惊那样着急。

岚惊冷笑了一声，“行，那让你的医生立刻过来诊断，我会以事实证明我妹妹是被惊悚乐园牵扯进去的！”

“好。”

孟战点头，立刻给闻博士去了一个电话。

岚惊叹了一口气，坐在病床边，伸出手抓住岚甜的软软的小手，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妹妹，你昏迷归昏迷，怎么也要给哥哥我拖个梦什么的吧？我现在都不敢确定你到底是不是被惊悚乐园卷进去了……”

本来岚惊一直觉得岚甜肯定是因为惊悚乐园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是孟战的坚持，让他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因果关系，瞬间崩塌。

难道，岚甜的昏迷和惊悚乐园无关？

这可烧坏岚惊的脑细胞了。

难猜，难想！！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岚惊握着妹妹的手，指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微弱跳动的脉搏。那是生命仍在延续的证据，却也像是某种无言的嘲讽：明明活着，却遥不可及。

孟战走到窗边，背对着岚惊，声音低沉却清晰：“闻博士半小时后到。他是国内顶尖的神经科学专家，参与过多次不明原因昏迷病例的会诊。”他停顿了一下，“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诚实地告诉我一件事。岚甜出事前，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任何异常？任何，哪怕你觉得无关紧要的细节。”

岚惊抬起头，眼神锐利：“你还是在怀疑我说谎？”

“不。”孟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我是在排除所有可能性。惊悚乐园就像是都市传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玩家的。”

“都市传说？”岚惊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你知道有多少玩家……”

“我知道。”孟战打断他，“我查过相关资料。过去三年，全国范围内上报的、与‘疑似沉浸式游戏导致精神异常或昏迷’相关的案例，有十七起。其中九起后来被证实是器质性病变，五起是精神分裂或重度抑郁引发的解离状态，两起是药物滥用，还有一起……”他深深看了岚惊一眼，“是当事人自导自演的骗保案。”

岚惊的脸色瞬间苍白：“你把我妹妹和那些案子相提并论？”

“我只是告诉你已知的数据。”孟战的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没有一例，能被证实与所谓的‘惊悚乐园’有直接因果关系。所有声称自己进入过那个游戏的‘玩家’，要么无法提供可验证的证据，要么在后续调查中被发现存在认知偏差或精神障碍。”

“那是因为系统会抹除痕迹！”岚激动起来，“它会修改记忆，篡改现实中的证据……你根本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我是不明白。”孟战的声音终于抬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挫败感，“医学、物理、神经科学……现有的理论框架里，没有一种力量能做到你说的那种程度的‘现实干预’。小惊，我不是在否定你的感受，我是在用我能理解的方式寻找答案！”

两人之间的空气再度紧绷。

岚惊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证据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