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二十分钟后,树林逐渐稀疏,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农场,中央是一栋两层的木屋,旁边有谷仓、工具房和几个围栏。远处能看到田野的轮廓,但天色太暗,看不真切。
农场给人一种奇怪的感受,整洁有序,却又死气沉沉。没有家畜的叫声,没有炊烟,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暗的灯光。
“到了。”玛丽说着,推开木屋的门,“请进。”
屋内温暖干燥,壁炉里跳动着火焰。
家具都是手工制作的实木制品,虽然朴素但工艺精良。墙上挂着几幅田园风景画和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玛丽和一个面容严肃、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站在一起,中间是两个金发小孩,笑容灿烂。
“那就是亨利。”玛丽注意到岚惊的目光,轻声说,“去年拍的。”
照片里的亨利有一双锐利的蓝眼睛,肩膀宽阔,典型的农场主形象。但现在的屋子里显然没有他的身影。
“亨利不在家?”岚惊问。
玛丽摇摇头:“可能在地下室,或者在谷仓。你们先坐,我去准备点吃的。”
她走进厨房,很快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玩家们围着壁炉坐下,烘烤湿透的衣物。秦礼遇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
“你们觉得这个玛丽正常吗?”鱼星苒压低声音问。
李哲沉思:“她的故事听起来像是丈夫有外遇或者沉迷酒精,但结合‘惊悚乐园’的背景,恐怕没那么简单。”
岚惊没有说话,他起身在客厅里慢慢走动观察。
壁炉台上放着几个手工雕刻的小木马,显然是孩子的玩具。书架上大多是农业书籍和几本小说。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
他的目光落在壁炉旁的一小块地毯上。
那里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地毯已经干了,但质地发硬,可能是血液。
“岚惊,你发现什么了?”鱼星苒走过来。
岚惊摇摇头,没有声张。他起身时,注意到墙上全家福旁边挂着一把猎枪。枪身保养得很好,在火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饭好了!”
这时,玛丽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上面是热腾腾的炖菜和面包,“抱歉,家里存货不多,只能简单做些。”
炖菜的香气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秦礼遇第一个冲上去,盛了满满一大碗。李哲和鱼星苒也陆续取食。
只有岚惊站在原处,没有动手。
“你不饿吗?”玛丽看着他,眼神关切。
岚惊确实饿,但一种本能的不安让他犹豫了。他看着那锅炖菜——浓稠的汤汁,翻滚的肉块和蔬菜,看起来无比诱人。但玛丽刚才说“家里存货不多”,可这分量足够五六个人吃。
而且,她是从哪里拿出的肉?
农场里似乎没有养牲畜。
“我在林子里淋了雨,没什么胃口。”岚惊最终说,“给我一点面包就好。”
玛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
她切下一块面包递给他。
岚惊接过,只撕下一小口慢慢咀嚼。其他人已经狼吞虎咽起来,秦礼遇甚至盛了第二碗。
“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称赞,“这是什么肉?牛肉?”
玛丽的笑容有些僵硬:“嗯……是的,牛肉。”
岚惊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
饭后,玛丽收拾餐具,玩家们则围坐在壁炉边。温暖的食物下肚,加上火焰的烘烤,让大家都放松下来——除了岚惊。
“能和我们多说说你的丈夫吗?”鱼星苒试探地问,“也许我们能帮你找他。”
玛丽坐在对面的摇椅上,眼神飘忽:“亨利……他是个好男人,勤劳,负责。只是最近变得很奇怪。总是自言自语,有时候对着空气说话,好像那里有人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李哲问。
“大概一个月前。”玛丽回忆,“那天他去林子深处检查陷阱,很晚才回来,浑身是泥,手里还抱着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岚惊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玛丽点点头:“一个破旧的稻草人,像是从哪个废弃田地里捡来的。我说那东西不吉利,让他扔掉,但亨利坚持要留下。他说……”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他说那稻草人有灵魂,能保护农场。”
秦礼遇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稻草人能有啥灵魂?你丈夫是不是喝多了?”
“亨利不喝酒。”玛丽立刻反驳,“至少,以前不喝。但从那天起,他在地下室藏了很多酒。我下去找过他几次,每次都看到他抱着那个稻草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她说着,身体微微发抖:“最可怕的是,有时候我觉得……那稻草人在看着我。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但你会觉得那后面真的有东西在转动。”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孩子们呢?”岚惊问,“他们怎么看父亲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