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鱼星苒问,额头上满是冷汗。
岚惊脑中闪过一系列画面:玛丽拿出的丰盛食物,她绞手指的小动作,还有她坚持要他们留下的热情。
“她在拖延时间,或者让我们失去行动能力。”岚惊说,“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地下室。”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鱼星苒想站起来,但腹部又是一阵绞痛,让她跌坐回去。
“这是唯一的选择。”岚惊说完,快速下楼。
这次他没有再看到那两个孩子。
客厅空无一人,只有壁炉的余烬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
他找到地下室的入口——一扇厚重的木门,位于厨房后面的储藏室旁。
门没有锁。
岚惊轻轻推开,一股混杂着酒精、霉味和某种甜腻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狭窄的楼梯向下延伸,尽头是一片黑暗。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小手电——这是他在医院时就一直带在身上的——拧亮,顺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比他想象的要大。
手电光扫过堆放的杂物:旧家具、农具、成捆的干草,还有一排排酒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几乎让人窒息。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低语声,像是两个人在对话,但语调古怪,时高时低。
岚惊关掉手电,屏息凝神,慢慢靠近声音来源。
绕过一堆木箱后,他看到了一幅诡异的景象。
亨利·福特——照片里那个面容严肃的男人。此刻他正抱着一个稻草人,在空地上缓缓旋转,像是在跳舞。
稻草人约莫成人大小,穿着破烂的格子衬衫和工装裤,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它的脸是用粗麻布缝制的,上面缝了两颗黑色纽扣作为眼睛,一个红色的三角形布料是鼻子,嘴巴是用黑线缝出的上扬弧度。
但真正让岚惊脊背发凉的是稻草人的胸口。
那里被挖开了一个洞,透过破口,可以看到里面塞的不是干草,而是某种暗红色的、缓慢搏动的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玛丽,我亲爱的玛丽……”亨利醉醺醺地对着稻草人说话,“今天我又赶走了几个想来打听的人。他们总是问你去哪了,我说你去城里看望姐姐了。但他们不相信……他们不相信……”
他抱着稻草人转了个圈,动作温柔得像在拥抱真人。
“我知道他们怀疑我。那些男人,他们总是用那种眼神看你……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我保护了你,玛丽。我永远都会保护你。”
岚惊慢慢后退,打算离开通知其他人。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脚下踩到了一根断裂的木棍。
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亨利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在照片里锐利的蓝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放大,眼神疯狂。
“谁在那里?”
亨利放下稻草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岚惊打开手电,光束直射亨利的脸:“我们是今天救了你妻子的人。她邀请我们来农场过夜。”
“救我妻子?”亨利的表情扭曲了,“我妻子不需要拯救!她就在这里,她一直在这里!”
他张开双臂,指向那个稻草人。
岚惊感到一阵恶寒。
他想起玛丽的话——亨利最近总是对着空气说话,好像那里有人。
现在看来,那不是空气,而是这个稻草人。
“亨利先生,你喝醉了。”岚惊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们需要谈谈。你妻子玛丽今天确实在森林里遇到了危险,我们救了她,然后她带我们回来——”
“谎言!”亨利突然咆哮,“玛丽已经死了!一个月前就死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空气中。
亨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表情从疯狂转为恐惧,然后又变回疯狂:“不……她没有死……她就在那里……她只是……变成了不同的样子……”
他的手颤抖着指向稻草人。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颗在稻草人胸腔里搏动的心脏显得格外诡异。
“亨利先生,冷静下来。”岚惊慢慢后退,手按在小刀上,“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也许我们能帮忙。”
“帮忙?”亨利突然大笑,笑声里满是绝望,“你们能怎么帮忙?让她复活吗?让她重新变回人类吗?还是说——”他的眼神变得危险,“你们和那些人一样,只是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岚惊意识到谈话已经无望。他正准备撤退,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灼热。
几乎是同时,地下室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白霜,呼吸在空气中形成白雾。
稻草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