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大夫来了。”
丫鬟小菊轻轻晃着絮儿的肩膀,将自家小姐的注意力拉回到来人身上。
王嬷嬷轻咳一声,“小菊,呆呆愣愣地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小姐的手放到桌上,卢大夫正等着把脉呢?”
卢大义正走神呢,闻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急忙将脉枕从随身带着的药箱中取出,细细把完脉,才皱眉问道,“这……这脉象沉弱无力,亦有结滞不畅之感,小姐夜间可会失眠多梦?”
絮儿看着外面,并不回答,小菊立刻点头,“会,之前来的大夫也这么说,小姐夏日里手脚也是冰凉的,说是体内阳气不足,可还有其他症状?”
为此,小菊还特意取来了之前抓药的药方,“卢大夫,您看看,各大夫开的药都大差不差,这是之前那位大夫开的药方,喝了半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为何会不见效果?”
卢大义看着四五十岁的模样,实际上学医不过两三年,闻言心倒是放下了半截,见小菊还特意将药方拿来了,心中更是窃喜。
一看,果然是常见的治疗寒症的方子,这下更放心了,他拿出毛笔随意勾画两下,“这方子没问题,我添了两味安神的草药,先给你家小姐试试。
至于,要补阳,早起多晒晒太阳,比什么都好。虽是夏季,但这院子也太阴凉了些,不如先换个院子吧?”
槐树不种在坟冢,还种在女子院里,大户人家还真是与众不同,不过,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大夫,这些可不是他该管的。
但他没想到,短短的两句话也能得罪人。
“换院子?这可不行,我们小姐日日醒了就爱看这槐树,搬出去了心情不好,不是更郁结于心?你连我们小姐之前生过什么病都诊断不出来,可见也是个庸医。
来人,送卢大夫去账房领钱,待他收拾了包袱,就送他离开。”
卢大义正收拾药箱呢,还没来得及辩驳一句就抱着箱子被人请了出去。
都走到太阳底下了,身子突然升起一阵暖意,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高大的槐树带着满树花叶立在阳光下,本是兴兴向荣之景,但身子不知怎的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卢大夫,卢大夫?”
小丫鬟的呼唤声出现在耳边,卢大义一惊,恍然回神,待他反应过来后,也不磨蹭了,脚步蹿得比丫鬟还要快。
独留小丫鬟一脸摸不着头脑,急忙跟上去,“欸?卢大夫,你跑什么?你不领赏钱了?”
赏钱?赏钱自然是要领的,领了赏钱的卢大义站在胡府大门外,还有些后怕。
阳气不足?不足就对了,这鬼地方还真有点邪门!
“邪门?哪儿邪门?”
陈矩一个大小伙子许是从未听过这类事,眼睛瞪得老大。
“小姐喜欢那棵槐树的事,我在之前也听府里人说过,但我没想到的是,小姐竟然真的喜欢到了那个地步。
我去她房中伺候时,她已是到了高热不退、说胡话的地步了。小姐那段日子见不得人,除了昏睡时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胡话,醒了见到人便会尖声大叫。
人人都说她是得了癔症,认不得人了,见了人便会发疯!
可她那日见到我时,我只轻轻唤了她一声,她便安静下来了,只睁着眼睛看着我,我才刚走过去,她便扑到我怀里痛哭,泣不成声地唤我乳母。
那时我便觉着,我们家小姐啊,根本没得那劳什子癔症。
打那以后,我便同其他丫鬟轮流照料她。
过了近两个月的样子,小姐状态好不容易好些了,夫人又请来了一些自称是那方面的能人,说要驱鬼。
他们日日夜夜闹个不停,烟熏火燎的,又吵得人头昏脑胀,愣是把小姐逼得又发了热,老爷才把人都赶走。
那日夜里,小姐已是退了热,但大夫交代过,那几日还需多加注意。我担心小丫鬟觉多,若是小姐夜里复烧,她怕是觉察不到,所以,我便披上衣服就着月光前去看看。
果然,我去的时候,那丫鬟抱着柱子睡得正香,但因夜已过半,我也没忍心叫她,便自己走到了床边。
可才一掀帘子,便看见小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看着我。那眸子黑黝黝的,无端叫人瘆得慌。”
陈嫂子稳了稳心神,抬手探向絮儿的额头,随后大惊,“小姐,你身上怎么这般凉?可是冷了?”
絮儿却只盯着她,并不说话。
陈嫂子给她掖了掖被子,急忙往外走,“小姐,你先躺着,奴婢去给你换个热的汤婆子来。”
陈矩发出疑问,“她是不是太冷了,叫了小丫鬟但没人应,所以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