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和林拓约好再次见面的那天,眼见着天快黑了,张云齐和白泽才慢悠悠地打算出门。
刚下楼,就被坐在沙发上抱着诸葛旻看电视的白璐叫住了:“老张,这都快吃晚饭了,你和白泽大人要去哪儿啊?”
“忘记跟你们说了,我和老白晚上去别人家吃饭,顺便再除个鬼去。晚饭的话……”张云齐停下脚步,向白璐解释道,可还不等他说完就被白璐急匆匆地打断了话语。
“什么,除鬼?”白璐说着这话就猛地站起了身,快步走到张云齐和白泽面前,眼睛里亮闪闪的,“那我也要去。”
“你不是怕鬼吗,你还跟着去干嘛呀你?”望着白璐有些激动的表情,张云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问道。
“哎呀,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白璐急忙摆了摆手,语气却认真了些,“经过阿玲那次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有时候人比鬼可怕多了。所以我现在也没那么怕鬼了,再说了,这除鬼的事儿多有意思啊,就带我去看看吧,我保证不添乱!”
张云齐没有应声,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白泽,见对方点了点头,才重新看向白璐说道:“行,那你就和小诸葛跟着一块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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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导航到达林拓发来的地址,将车停在林拓家附近的地面停车场,张云齐一行人就下了车。
“诶,等会儿,小白璐,你不能跟着我们走。”见白璐下车后就打算跟着一块儿走,张云齐伸手就拉住了对方。
“为什么?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白璐有些不解地望着张云齐问道。
“我是答应你带你来看除鬼来了,可现在我们还没摸清那个鬼的来头,叫我除鬼的那个客户说请我们和那个鬼一块儿吃饭,我打算借着同桌吃饭的功夫先探探那家伙。”张云齐耐心地解释道,“不过人客户一开始就只请了我和老白,去别人家做客吃饭,这拖家带口的不合适。你这样,我给你二百块钱,你带着小诸葛去附近随便找家店买些吃的,吃完了再来找我们也不迟。”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点开白璐的聊天界面,给对方发去了红包。
对于张云齐的安排,白璐虽然有些不愿,但到底是没拒绝,指尖点了点屏幕领取了红包,却又忍不住撇了撇嘴,对金额表达起了不满:“就两百块啊?这也太少了吧?我带着小诸葛,起码得吃点热乎的,这点钱够买什么呀?”
“两百块还不够?怎么着,你还打算去吃星级酒店啊?”张云齐故意板起脸,伸手就要去拿白璐的手机,“你要嫌少,那就一分都甭要了,现在就给我退回来。”
白璐见状赶忙把手机死死揣进了口袋,连连摇头:“别介别介,我又没说不要!二百块也是钱呐,总比没有强。那我和诸葛旻就先走了,你一会儿可别忘了把具体位置发我手机上!”
望着白璐生怕他收回那两百块钱,抱着诸葛旻急转身就走的背影,张云齐忽然觉得这场景格外熟悉。
想当初他从张灵风手上好不容易才讨来两百块钱时,他好像也是这样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算下来距离他经历那幅场景的时间,也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天命,张云齐总感觉这一年的时间好像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过得快些。
一开始对于天命,张云齐还满心抗拒,直到遇见白泽,尤其在对方把能说的都说给他听,却又保留了一些至关重要的内容后,他不仅没了一丝对天命的抗拒,甚至还变得期待了起来,想着越快经历天命,就能越快找回那些属于他的记忆。
可那天亲眼见证了秋守清的死亡,张云齐心底又生出了莫名的恐惧。
他总是忍不住想,倘若那天命劫他渡不过,不仅找不回记忆,反而还丢了命,到时候白泽会怎么样?
会像诸葛旻抱着秋守清的尸体那样,不管周边发生了什么,都死死抱着他不愿松开吗?
张云齐不知道答案,但他清楚,自己绝不会像秋守清那样,能坦然接受与爱人的生离死别。
当秋守清说起,在他看来诸葛旻是自由的,不该被他绊住脚时,张云齐其实是嗤之以鼻的。
毕竟他可没秋守清那样大方,他爱人的方式是自私的,他只想牢牢抓住身边的人,半点也不愿意放手。
因此,面对秋守清死亡时心底生出的那份恐惧,不是单纯的怕死,而是怕他死了,只留下白泽孤独地活着。
更怕就算不是孤独地活,那他也害怕在他死后,白泽会爱上别人,哪怕那个人比他好上千倍万倍,他也无法接受。
“你想什么呢?”
耳边的问候声中断了张云齐的思绪,抬起眼就看见白泽那双好看的眼睛正望着他,眼里带着些许关心和说不尽的温柔。
白泽得多爱他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怎么舍得丢下这样一个望向他时眼底盛满温柔爱意的人去死呢?
他得活着,必须活着!
秋守清选择了一条死路,并试图在那条死路上再开出另一条生路,可开出生路来的几率却也不过百分之五十,失败了,死路的尽头也依旧是一个死字。
可张云齐却是打算完全铲除掉那条死路,在他看来,他走上的只会是一条拥有无尽光明的生路。
他相信自己,也相信曾经对他说过“有我在”三个字的白泽。
坚定了信心,张云齐觉得没必要将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出口,免得让白泽担心。
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只回了一句:“没什么。”顿了一下,又岔开话题道,“我们赶紧走吧,咱这做生意,可不能让客户等急了。”
白泽虽心有疑虑,但见张云齐不愿说,他倒也没多问,微微颔首就迈开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