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转身,树影间突然闪过一抹衣角。
她瞳孔骤缩,指尖滑落一枚金簪——看来,这御花园暗处,竟还藏着不速之客。
她猛地旋身,指尖寒光一闪,发簪已抵住来人咽喉。
发簪尖悬在脖颈之上,映出对方惊恐圆睁的瞳孔。
"啊!姜芷漪你疯了!"尖锐的叫声刺破寂静。
宋婉的杏色襦裙被发簪勾住,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
她颤抖着摸向脖子,摸到发簪留下的冰凉触感,顿时尖叫起来:"你居然敢用凶器伤人!"
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姜芷漪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
眼前女子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性格刁钻,且向来与她不和。
她眯起眼睛,发簪又逼近半寸:"宋三小姐不在宴席上争奇斗艳,躲在这见不得光的角落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捉奸的!"宋婉强装镇定,胭脂点就的唇角勾起恶毒弧度,
"堂堂将军府嫡女,居然鬼鬼祟祟穿着宫女衣裳回来。"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划过姜芷漪腰间未系正的绦带,
"太子哥哥知道你这般水性杨花,还会娶你这个残花败柳吗?"
姜芷漪瞳孔微缩。
想来她是只看到了她穿着宫女衣裳回来,并未见到她离开。
不然以她的性格,定会跑去皇后面前告状。
方才处理尸体时的血腥味似乎还残留在指尖,她突然掐住宋婉下颌,发簪在对方脸颊轻轻划过:"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鎏金簪头的花纹硌进皮肉,在白皙脸颊压出红痕,
"我如今乃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即便众人皆知你死在我手上,你爹又能如何?"
"你!你不能杀我!"宋婉挣扎着要喊,却被姜芷漪掐住喉咙抵在槐树上。
喉间的压迫感让她眼前发黑,听见对方附在耳边低语:
"今日之事你若敢透出半个字,我便要你全家陪葬!"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
宋婉瞬间僵住,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她望着姜芷漪眼中燃烧的冷火,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似乎真的能做出来。
姜芷漪松开手时,宋婉跌坐在地,发髻散乱如疯妇。
她捂着脖子止不住的咳嗽,眼神中依然带着明晃晃的恶毒。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艳,姜芷漪却无心欣赏。
她望着手中的花瓣,想起今早朝堂上父兄陈述鸿庆楼战况时,楚玧眼中闪过的阴鸷。
一阵风吹过牡丹花丛,忽有个贴身宫女踉跄着扑到她身侧,滚烫的呼吸扫过耳畔:
"小姐,箫戾……被太子放走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姜芷漪的心脏。
她猛地攥住宫女手腕:
"你说什么?"
楚玧这个狗东西!
姜芷漪霍然起身,檀木凳被撞翻在地。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胸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千防万防,居然还是没防住楚玧!
本该斩草除根的时刻,那蠢货竟放跑了最大的隐患!
强压着颤抖的指尖,她快步走向九曲凉亭。
皇后正慢条斯理地品着碧螺春,凤钗上的东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皇后娘娘,"姜芷漪屈膝行礼,声音却冷得像冰,
"家父派人传信,昨日擒获的南蛮奸细逃脱,命臣女即刻回府。"
"胡闹!"皇后放下茶盏,敲在紫檀木桌上发出脆响,"眼看要与玧儿成婚,怎能涉险?"
这话刺得姜芷漪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起楚玧的所作所为,恨意几乎要冲破眼底。
姜楠见状急忙起身,广袖掩住女儿紧绷的脸颊:
"娘娘有所不知,此次全靠芷漪识破奸计、亲自带队。如今出了岔子,她哪能安心?"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将门虎女,果然名不虚传!"
她慈爱地拍拍姜芷漪手背,却不知这双手此刻正死死攥着裙摆,日后更是要斩杀她的儿子。
离开御花园时,暮色渐渐爬上宫墙。
姜芷漪飞身上马,发间珠翠在风中疯狂摇晃。
马蹄踏碎满地残阳,她直奔将军府书房,手指触到虎符的瞬间,冰凉的青铜仿佛在灼烧她的掌心。
"传令下去!"她扯开嗓子怒吼,
"调城外远征军,封锁所有城门!亲兵即刻追击箫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风卷起她的披风,露出内里寒光凛凛的软剑。
她咬牙望向皇城方向——
今日就算血染金銮殿,就算背负千古骂名,也要让楚玧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