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漪踏着最后一缕天光再次冲进御书房。
玄铁长枪斜挎在肩,枪缨随着急促的步伐来回摆动,她单膝跪地时,青砖都震起细微的灰尘:
"陛下!楚玧定还藏在宫中!"
瑞武帝手中的青瓷盏险些滑落,茶水在杯沿荡出细小涟漪。
他望着少女因狂奔而泛红的脸颊,皱眉道:"宫人皆言他已出宫,难道......"
"全城四门及太子党羽宅邸皆已搜遍!"姜芷漪抬头,凤目中燃烧着焦急的火焰,
"建都城内唯有皇宫未曾彻查!"她攥紧拳,指节泛白,
"陛下,此刻距天黑不足半个时辰,若让楚玧等到夜色掩护,再加上宫中同党接应......"
御案上的龙纹镇纸被重重拍响,瑞武帝胡须剧烈颤抖。
他怎会不知搜查太子意味着什么?
后宫妃嫔大多出身显贵,贸然搜宫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可看着少女倔强跪立的身影,想起鸿庆楼搜出的叛国铁证,帝王终于重重一叹:
"传朕口谕——静安郡主即刻搜宫,任何人不得阻拦!"
"谢陛下!"姜芷漪起身如电,立刻转身向外走去。
她立于殿外,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禁军,高声下令:
"御前侍卫留守护驾,其余人随我搜查东西六宫,片瓦不留!"
禁军统领余枫正要带队行动,却被姜芷漪唤住。
她目光望向坤宁宫方向:"余统领,烦请你亲自带一队人,随我去见皇后娘娘。"
余枫心头一震,立刻会意。
“好。”
她无非就是怕仅凭自己的身份镇不住皇后娘娘。
“多谢余大哥。”
看着少女信任的眼神,他耳尖微微发烫,握紧腰间佩剑: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作为霍烶云的至交,他们二人自是相识的。
众人整装待发,姜芷漪走在禁军之前,与余枫并行,气势却不输于他半分。
暮色如墨,姜芷漪的裙摆掠过坤宁宫朱红门槛。
两个宫女突然执起红漆宫杖横在门前,金丝绣鞋碾过青砖发出刺耳声响:
"皇后娘娘安歇了,闲杂人等速速退下!"
"奉皇上口谕,缉拿叛国要犯。"姜芷漪话音未落,手中令牌已在暮色中闪过冷光。
宫女瞳孔骤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忽然挺直脊背:
"自辰时起,奴婢寸步未离宫门,绝无外人出入!"
余枫猛地踏前半步,玄甲上的麒麟撞出金属闷响:
"抗旨不遵,当诛!"
话音未落,寝殿珠帘突然哗啦作响,皇后披着月白寝衣斜倚雕花榻,鬓边东珠随着动作轻颤:
"余统领威风不减当年啊,连本宫的寝殿都要踏平?"
姜芷漪敛衽行礼,手中的长枪硌住手心:
"臣女奉旨行事,还望娘娘体恤。"
她抬眸瞬间,正撞见皇后眼中翻涌的暗潮——那目光像淬毒的银针,藏在慈爱的面纱下,却在触及她腰间虎符时骤然锐利如刀。
"搜吧。"皇后慵懒抬手,鎏金护甲划过茶盏发出刺耳声响,
"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姜芷漪垂眸掩去眼底寒芒,听着身后宫女刻意放大的抽气声,知道这是场早已设好的局。
搜查过半,正当众人要推开寝门时,皇后突然将青瓷盏砸向姜芷漪:"放肆!本宫的床榻也是你能窥探的?"
姜芷漪侧身躲过飞溅的瓷片,眼中寒芒不再收敛:
“娘娘可想清楚了,如今臣女是奉着陛下的旨意前来搜查楚玧,难不成您要为了一个通敌叛国、畜生不如的小人,毁了陛下对您的信任吗。”
如今她有皇上口谕,又有禁军在侧,皇后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她,没必要忍气吞声。
皇后听着她的话,面色阴沉,这个贱人,竟然敢当着她的面骂她的儿子!
“你!”
“皇后娘娘,皇上确实下旨,让阖宫上下配合靖安郡主,您宫中若是没人,还请您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了。”
余枫连忙上前解围。
皇后怎得听不出来,他是在说她做贼心虚。
一时间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行,本宫可以让你搜,但那是本宫的寝室,外男不得入内,要搜就你自己一个人进去搜吧。”
姜芷漪与皇后对视,在她眼中清晰的看到了算计与怨恨,
“多谢娘娘。”
姜芷漪将长枪靠在门口,无视了余枫给她使的眼色,跟在皇后身后。
皇后推门进入,站在门口,示意她进来。
姜芷漪也不犹豫,抬脚跟进。
随后,“吱呀”一声,门被皇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