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将军和军师荣获圣宠!”众人纷纷举杯,声浪阵阵,将方才的尴尬一扫而空。
“我不!”沈惊澜清亮的嗓音穿透人群,带着独有的俏皮。
她站在篝火旁,手里举着酒碗,像个骄傲的小孔雀,“我偏要祝将军和军师百年好合!”
在一片“荣获圣宠”的附和声里,这一句“百年好合”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格外响亮。
众人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方才被打的副将拍着大腿,高声道:“沈丫头说得对!祝将军和军师百年好合,喜结连理!”
“对!喜结连理!”
“待班师回朝之日,我们兄弟也要讨一杯将军与军师的喜酒喝!不醉不归!”
姜芷漪与时鸢相视一笑,目光交汇的刹那,万千情意尽在不言中。
姜芷漪的眼底盛着灼灼火光,时鸢的眉眼间漾着温柔笑意,满是旁人看不懂的爱意与默契。
时鸢举杯,声音清越,传遍了整个营地:
“多谢各位兄弟的美意,时鸢也祝各位平安顺遂,他日卸甲归田,寻一良人,共度此生!”
姜芷漪将酒碗斟得满满当当,朗声道:
“霍止祝各位再扬锋芒,再创奇功!待还朝之日,论功行赏,定让你们加官进爵,风风光光迎娶心上人!”
“谢军师!谢将军!”众人欢呼,酒碗相碰的脆响,比沙场的刀剑相击更令人心潮澎湃。
时鸢笑眼弯弯,率先举杯,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来!敬我们热烈的相逢!”
姜芷漪紧随其后,握紧了她的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敬我们不必回首的过往!”
沈惊澜踮着脚尖,高举酒碗,声音清亮:
“敬我们即将抵达的胜利远方!”
裴烬立刻斟满空酒杯,意气风发,声音铿锵:
“敬我们无畏不屈的信仰!”
厉鸿紧挨着沈惊澜起身,素来严肃的脸上难得染上几分笑意,语气郑重:
“敬我们终将绽放的荣光!”
满场将士纷纷起身,数千只酒碗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声响震天动地,仿佛是跨越了家国界限的和解,是属于这群铁血将士的豪情万丈。
吼声震彻夜空,久久不散:“敬相逢!敬过往!敬远方!”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
时鸢望着姜芷漪被火光映红的侧脸,也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簌簌升空,像是坠落人间的星子。
姜芷漪放下酒碗,伸手紧紧握住时鸢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肌肤。
她凑近时鸢的耳边,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拂过耳畔:
“更要敬,与君并肩,岁岁年年。”
时鸢心头一颤,回握住她的手,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姜芷漪的掌心,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身后,沈惊澜正拉着厉鸿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少女清脆的声音混着划拳声,格外热闹。
厉鸿显然不是对手,输了一碗又一碗,被灌得满脸通红,却依旧板着脸,不肯认输。
惹得周围的将士阵阵哄笑。
将士们的歌声再次响起,粗犷豪迈的调子,裹着酒香,飘向远方的群山。
不知是谁起了头,众人齐声高歌,歌声响彻夜空。
唱到兴头处,众人又起哄将沈惊澜推到了人群中央。
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唱了一曲家乡的小调,婉转清亮的歌声,竟让喧闹的将士们都安静下来,连穿营的风,都似是放缓了脚步。
姜芷漪牵着时鸢的手,悄悄避开人群,走到了不远处的山坡上。
山下的篝火如同散落的星辰,歌声与笑声隐隐传来,身后是连绵的苍莽群山,身前是触手可及的皎洁月色。
晚风轻轻吹拂,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时鸢靠在姜芷漪的肩头,望着山下的灯火,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
姜芷漪侧过头,看着她被月光映得发亮的眉眼,眼底满是柔情。
她伸手,轻轻将时鸢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阿鸢,等这场仗打完,我想带你去看看东昭的江南。”
时鸢一怔,抬眸望进她深邃的眼底,轻声问道:“江南?是什么样子的?”
“那里没有风沙,没有狼烟,”姜芷漪的声音带着憧憬,
“我想和你一起,看遍世间的好风景。”
时鸢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望着姜芷漪含笑的眉眼,忽然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她。
她将脸埋在姜芷漪的颈窝,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声音软糯而坚定,随着晚风飘散在夜色里:
“如果可以,我想留在这,留在这仓虚山上。”
姜芷漪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怀中人。
时鸢抬起头,眼底闪着细碎的星光,认真地说道:“因为这里,是我们相爱的开始。”
姜芷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滚烫而柔软。
她收紧手臂,将时鸢抱得更紧,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篝火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军歌的旋律还在夜空中回荡,山间的风带着酒香,温柔地拂过相拥的两人。
有些情愫,早已在烽火狼烟里悄然生长,越过了家国的界限,越过了恩怨的沟壑,在这庆功宴的月色里,肆意盛放。
而山下的营地,依旧灯火通明,笑声、歌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属于边关将士的,最豪迈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