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山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营地里的热闹。
山坡上,姜芷漪与时鸢相拥而立,月光如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好。”姜芷漪在时鸢额前落下一吻,声音低哑而郑重,
“等天下安定,我便陪你留在仓虚山,看尽四季轮转。”
时鸢笑了,眼底是被星光点亮的温柔:“那你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姜芷漪指尖轻触她的指尖,“若有一日我负你,便叫我……”
话未说完,时鸢已伸手捂住她的唇,眼神认真:“不许说。”
姜芷漪失笑,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好,不说。”
两人静静相拥,直到山下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篝火也慢慢暗了。
时鸢轻轻推了推她:“夜深了,你明日还要点兵议事,早些回去歇息。”
姜芷漪点头,牵着她的手往营地走去。
回到营帐,时鸢刚替她解下外袍,帐外便传来裴烬的声音:
“将军,斥候回报,南蛮残部已退入苍狼山深处,另有一支疑为南蛮王庭精锐的骑兵,正向边境靠拢。”
姜芷漪眸光一凛,披上外袍:“进来。”
裴烬掀帘而入,神色凝重:“将军,南蛮王庭终于要动了。”
时鸢斟了一杯热茶递到姜芷漪手边,低声道:
“靖江大捷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彻底激怒了南蛮王庭。”
姜芷漪接过茶,指尖轻敲杯壁,目光如刃:“他们若不倾巢而出,倒显得我霍止名不副实。”
裴烬抱拳道:“将军,是否即刻整军,乘胜追击?”
时鸢摇头:“不可。南蛮退入苍狼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若贸然深入,极易中伏。”
她走到案前,铺开舆图,指尖落在苍狼山的标记上:
“且他们的精锐骑兵尚未现身,必是想引我们进山,再以骑兵迂回包抄。”
姜芷漪看着舆图,目光渐渐锐利:“那便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上当了。”
时鸢抬眸,与她四目相对,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想……”
“将计就计。”姜芷漪缓缓道,
“明面上,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佯攻苍狼山,一路留守边关。暗地里,将主力埋伏在他们骑兵必经之路。”
裴烬眼睛一亮:“如此一来,既可牵制南蛮主力,又能重创其精锐骑兵,使其再无反扑之力。”
时鸢点头:“只是,佯攻的一路,必定凶险。”
姜芷漪看向她,语气平静:“我去。”
时鸢心口一紧,脱口而出:“不行!”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裴烬识趣地拱手:“我先去整备斥候,明日一早我再来听令。”
姜芷漪“嗯”了一声,待裴烬退下,才转头看向时鸢。
“阿鸢。”她伸手,轻轻握住时鸢微凉的指尖,“我是主帅,若连我都畏缩不前,将士们如何信服?”
时鸢咬着唇,眼底满是挣扎:“可苍狼山……”
姜芷漪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答应过你,要陪你看遍世间风景,又怎会轻易言死?”
她抬起时鸢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阿鸢,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赢。”
时鸢看着她眼底的光芒,那是属于主帅的自信与决绝,也是属于她的笃定与温柔。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好,我陪你。”
姜芷漪一怔:“你……”
“你是主帅,我是军师。”时鸢微微一笑,“南征之路,本就该我们并肩。”
姜芷漪心口一暖,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军师!”沈惊澜的声音带着焦急,“厉鸿他……他不见了!”
时鸢眉头一皱:“不见了?”
沈惊澜掀帘而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酒意,眼底却满是慌乱:“我刚刚去找他,他帐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了这个。”
她递上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厉”字。
姜芷漪接过玉佩,目光一沉:“这是厉家的家传玉佩,他从不离身。”
时鸢心中一动:“他走之前,可曾说过什么?”
沈惊澜努力回忆:“他只说……要去办一件必须要办的事。”
时鸢看向舆图,指尖在苍狼山的标记上停住:“他不会是……”
姜芷漪目光一凛:“他去了苍狼山。”
沈惊澜脸色一白:“他一个人去?疯了吗?”
时鸢沉吟片刻:“厉鸿此人,看似冷硬,实则最重情义。
他定是得知南蛮王庭要动,怕我们中伏,便先一步潜入山中,打探军情。”
姜芷漪握紧玉佩,指节泛白:“他若出事……”
时鸢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更不能贸然出兵。”
她看向沈惊澜:“惊澜,你立刻去传令,让斥候暗中跟踪厉鸿的行踪,切记不可暴露。”
沈惊澜咬牙:“好!”
待沈惊澜离去,帐内只剩两人。
时鸢轻声道:“芷漪,南征之路,远比我们想象的艰难了。”
姜芷漪看着舆图,目光如炬:“我知道。”
她忽然转身,郑重地跪在时鸢面前。
时鸢一惊:“你做什么?快起来!”
姜芷漪却不肯起身,眼神坚定:“阿鸢,我以霍氏列祖列宗之名起誓——”
“此生此世,我姜芷漪若负你,若负这天下苍生,便叫我——”
时鸢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她,声音哽咽:“我不许你说!”
姜芷漪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她,
她在时鸢耳边轻声道:“但我要你记住——我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