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前路多险,无论敌军多强,我都会活着回来。”
“回到你身边。”
时鸢用力点头,泪水却还是忍不住滑落:“我等你。”
“在仓虚山等你。”
“在江南等你。”
“在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等你。”
姜芷漪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傻瓜。”
她站起身,将时鸢揽入怀中:“睡吧。明日,我们便要继续南征。”
夜色深沉,营地里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零星的火光在风中摇曳。
翌日清晨,号角长鸣,旌旗猎猎。
姜芷漪披甲上马,赤甲映着朝阳,宛如从烽火中走来的战神。
时鸢一身素白战袍,立于她身侧,手中握着兵符,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全军听令——”
姜芷漪枪尖指天,声音如雷:
“南征——”
“继续!”
万千将士齐声高呼:“南征!南征!南征!”
战马嘶鸣,旌旗翻卷,铁甲寒光映着朝阳,一支铁军自仓虚山出发,向着未知的南方,浩荡而去。
苍狼山深处,南蛮王庭的战鼓已隐隐敲响。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悄然酝酿。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她们的身后,是万千将士的信任与托付。
她们的前方,是家国的未来,是彼此的誓言。
大军行至苍狼山脚下,山势陡峻,云雾缭绕,望上去竟有几分森然。
姜芷漪勒住马缰,玄甲上的寒光被山雾晕开几分。
她抬手示意全军暂缓前行,目光扫过身侧的时鸢:“按原计划,裴烬率轻骑三千,去南门叫阵,务必张扬声势。”
裴烬应声领命,转身便带着人马朝着南门疾驰而去,不多时,便有震天的喊杀声遥遥传来。
时鸢握着舆图,指尖在一处山谷的位置轻点:
“这里是黑风口,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正是南蛮骑兵必经之地。我们在此设伏,万无一失。”
姜芷漪点头,正要下令,却见一名斥候策马奔来,神色慌张:“将军!裴将军那边……南门守军竟不堪一击,已被攻破大半!”
时鸢眉峰一蹙:“不对劲。南蛮主力若真在山中,南门怎会如此轻易失守?”
姜芷漪眸光一沉,忽然想起厉鸿潜入苍狼山的事,心头竟掠过一丝不安:“传我命令,中军暂缓入谷,先派一队人马,去南门接应裴烬!”
军令刚下,便听得一阵尖锐的号角声,自苍狼山深处骤然响起。
紧接着,地动山摇,黑风口两侧的悬崖上,竟滚下无数巨石,尘土飞扬间,隐约可见南蛮兵将的身影。
“不好!中伏了!”身旁的副将失声惊呼。
时鸢脸色微变,却依旧镇定:“南蛮是故意放裴将军入城,引我们上钩!黑风口的伏兵,才是他们的主力!”
姜芷漪长剑出鞘,寒光凛冽:“慌什么!传令下去,盾兵列阵,护住两翼!弓箭手准备,射退崖上的南蛮兵!”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转头看向时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留在后方,不许上前!”
时鸢却摇了摇头,手中鸢尾鞭出鞘,素白的战袍在风中翻飞:“我说过,南征之路,我们并肩而行。”
话音未落,崖上的箭矢便如雨点般落下。
盾兵举盾相护,金属碰撞的脆响与将士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姜芷漪身先士卒,长枪所过之处,南蛮兵将纷纷倒地。
时鸢紧随其后,身姿轻盈如燕,软鞭精准地挑开刺来的长矛,替她挡下了不少暗箭。
激战正酣时,忽然听得苍狼山深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一支黑衣人马竟从南蛮兵的后方冲杀出来,为首那人,正是失踪的厉鸿!
他浑身浴血,手中长刀砍得卷了刃,看到姜芷漪时,嘶哑着嗓子大喊:“将军!我已摸清南蛮粮草所在,一把火烧了!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姜芷漪精神一振,振臂高呼:“兄弟们!南蛮粮草已断,随我杀出去!”
将士们士气大振,吼声震彻山谷。
崖上的南蛮兵见状,顿时乱了阵脚。
姜芷漪趁机率军冲杀,与厉鸿的人马两面夹击,南蛮兵溃不成军,纷纷朝着苍狼山深处逃窜。
黑风口的伏兵被尽数剿灭,硝烟渐渐散去。
厉鸿走到姜芷漪面前,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幸不辱命。”
姜芷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时鸢走上前,递给厉鸿一个水囊,轻声道:“辛苦了。”
厉鸿接过水囊,仰头饮了大半,这才喘着气说道:
“南蛮王庭的精锐骑兵,还在云朔城方向,并未赶来。此次设伏的,不过是他们的一支偏师。”
姜芷漪望向苍狼山深处,目光锐利:“偏师?我看,南蛮王庭这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
她转头看向时鸢,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了然。
这场仗,虽是险胜,却也让他们摸清了南蛮的底细。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山谷。
将士们在清理战场,篝火冉冉升起,饭菜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风里飘散。
姜芷漪与时鸢并肩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云朔城,才是真正的硬仗。”时鸢轻声道。
姜芷漪握紧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融融:“无妨。只要我们并肩,便没有打不赢的仗。”
晚风拂过,卷起两人的衣袂。
远处的天际,残阳如血。
南征之路,道阻且长。
但只要身边有彼此,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