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门外,裴烬和厉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吓死我了,”裴烬扯着被扯破的裙摆,心有余悸,“下次说什么也不扮女人了!太憋屈了!”
厉鸿点了点头,扯下头上的绢花,扔在地上,闷声道:“什么事啊。”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大厅里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声。
裴烬和厉鸿对视一眼,立刻拔出了藏在腰间的匕首。
“不好!她们动手了!”
大厅里的惊呼声未落,时鸢的银针已经脱手,直刺萧戾的咽喉。
姜芷漪几乎是同时发难,猛地掀翻身前的案几,酒壶菜肴噼里啪啦砸了萧戾一身,她借着这股冲劲,一掌劈向他的后颈。
沈惊澜身形灵巧,几个旋身就绕到了侍卫身前,脚尖点地,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绊倒在地,乱了他们的阵脚。
“反了!反了!”萧戾酒意吓醒大半,捂着脖子连连后退,血水顺着指缝往外渗,
“给本王子拿下她们!”
侍卫们吆喝着围上来,刀剑出鞘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姜芷漪舞裙碍事,干脆扯住裙摆用力一撕,红裙下摆撕裂开来,露出里面劲装的长裤,她抬手抽出藏在发髻里的短剑,剑光凌厉,瞬间逼退两人。
时鸢虽主攻小巧功夫,却也身法灵动,指尖夹着银针,专挑侍卫的穴位下手,被刺中的人当即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沈惊澜更是玩得兴起,捡了地上的酒坛子,砸得侍卫们头破血流,嘴里还嚷嚷着:
“木疙瘩!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帮忙!”
门外的裴烬和厉鸿早就等不及了,两人对视一眼,提着匕首就冲了进去。
裴烬那身粉色襦裙本就破烂,跑起来迎风翻飞,活像个扑棱蛾子,他大吼一声,声音粗嘎,哪里还有半分娇弱:
“吃老子一刀!”
厉鸿更是直接,扯掉身上碍事的绿裙,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他素来沉默寡言,出手却狠辣,匕首寒光一闪,就挑飞了一个侍卫的刀。
满堂宾客早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好好的庆功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萧戾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后门跑。
姜芷漪眼疾手快,甩手将短剑掷了出去,短剑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震得木屑纷飞。
“萧戾,你还想跑?”姜芷漪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害我将士死伤无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几人里应外合,局面渐渐扭转。
萧戾惨叫一声,捂着耳朵摔了个狗啃泥,疼得龇牙咧嘴。
姜芷漪快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短刃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萧戾,束手就擒吧!”
萧戾趴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姜芷漪!你竟敢暗算本王子!我父王定会踏平你的东昭!”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姜芷漪冷笑,正想把人捆了,却听得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原来南蛮的援军已经赶来了。
“将军!快走!”厉鸿砍翻一个冲过来的侍卫,沉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姜芷漪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地上的萧戾,又看了看周围渐渐围上来的侍卫,咬牙道:“撤!”
沈惊澜一把扛起萧戾,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你……你扛着他干什么?”裴烬瞪大了眼睛。
“抓回去当人质啊!”沈惊澜理直气壮,“这么大个王子,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萧戾被扛在肩上,脸朝下磕得生疼,气得破口大骂:“放开本王子!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沈惊澜充耳不闻,还颠了颠肩膀,笑得狡黠:“骂吧骂吧!反正你现在是阶下囚了!”
一行人且战且退,朝着城外的方向突围。
时鸢断后,软剑翻飞,拦下了一波又一波的追兵。
姜芷漪和厉鸿左右掩护,裴烬则负责在前面开路,时不时还得回头帮沈惊澜一把——
毕竟扛着个大活人,跑起来实在费劲。
夜色渐深,城外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一行人躲在一处破庙里,累得瘫坐在地。
萧戾被扔在地上,脚踝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恶狠狠地瞪着众人,却不敢再骂出声。
裴烬扯下歪掉的帽子,喘着粗气抱怨:“下次说什么也不扮书生了!太憋屈了!”
厉鸿点了点头,扯下身上的破长衫,露出里面的劲装,闷声道:“赞同。”
沈惊澜瘫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肩膀:“这家伙看着瘦,没想到这么沉!”
厉鸿一巴掌拍在她头上,“谁让你非要带着他走,一刀杀了就是了,如今我们带着他怎么躲。”
沈惊澜龇牙咧嘴的,自知理亏,只得解气似的转身狠踹了萧戾两脚。
姜芷漪走到时鸢身边,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尘,眼底满是温柔:“没事吧?”
时鸢摇了摇头,看着众人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姜芷漪也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破庙外,月光如水。
一场惊险又滑稽的刺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被扔在角落的萧戾,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瘫成一团的裴烬和厉鸿,气得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