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寂静没维持多久,就被萧戾压抑的闷哼声打破了。
他脚踝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额头冒汗,却硬撑着不肯示弱,只恶狠狠地瞪着抱在一起的姜芷漪和时鸢,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什么。
沈惊澜本就累得够呛,被他吵得心烦,干脆捡起地上的破布团,塞进了他嘴里:
“吵死了!再嚎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萧戾瞪圆了眼睛,呜呜咽咽地挣扎着,却被厉鸿一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裴烬靠在柱子上,看着眼前这副乱糟糟的景象,忍不住叹气:
“咱们现在怎么办?带着这么个累赘,南蛮的追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姜芷漪松开时鸢,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萧戾:
“他是南蛮王子,留着有用。先找个地方躲一阵,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回东昭。”
时鸢点了点头,补充道:
“这破庙不宜久留,追兵说不定很快就会搜过来。我们得连夜赶路,去城西的十里坡,那里有我安置的一处落脚点。”
众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几声狼嚎,凄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萧戾吓得浑身一颤,嘴里的破布都差点掉出来。
沈惊澜嗤笑一声:“瞧你这点出息,还想踏平东昭呢?”
厉鸿站起身,拎起萧戾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走了。”
萧戾被拽得踉跄了几步,脚踝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行人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趁着夜色,朝着十里坡的方向赶去。
姜芷漪走在最前面开路,时鸢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几人。
沈惊澜和厉鸿一左一右地夹着萧戾,防止他耍什么花招。
裴烬则殿后,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夜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萧戾被拽着走了一路,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脚步也越来越沉,嘴里还在呜呜地求饶。
厉鸿嫌他走得慢,干脆弯腰把他扛了起来,和沈惊澜之前的动作如出一辙。
萧戾脸朝下,鼻子差点撞到厉鸿的后背,气得浑身发抖,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芷漪听到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时鸢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别笑了,小心有埋伏。”
姜芷漪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前路漫漫,追兵未散,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十里坡的落脚点是一间荒废的猎户小屋,屋顶破了几个洞,好在四面墙壁还算完好,勉强能遮风挡雨。
厉鸿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扫了一圈后,沉声道:“安全。”
裴烬紧随其后,反手掩上门,累得直接瘫在了墙角的干草堆上,大口喘着粗气:
“总算能歇口气了,这一路跑的,我腿都快断了。”
沈惊澜把萧戾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撇嘴道:“这家伙比麻袋还沉,要不是留着他有用,我早把他丢半路了。”
萧戾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嘴里的破布被颠了出来,他立刻破口大骂:
“姜芷漪!你们这群鼠辈!有本事放了本王子,一对一决一死战!”
姜芷漪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时鸢身边,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鸢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眉头微蹙:
“追兵的脚步声好像近了,他们应该是循着踪迹找来的。”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吆喝声:“搜!仔细搜!王子肯定就在这附近!”
厉鸿眼神一凛,立刻拔出匕首,挡在门口:“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姜芷漪拦住他,“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她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落在墙角的几个空酒坛子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有了。”
沈惊澜眼睛一亮,凑过来问道:“郡主有什么妙计?”
“裴烬,你和厉鸿去屋后的林子里,把那些枯枝败叶堆在一起,浇上烈酒——”姜芷漪指了指裴烬腰间的酒囊,
“等我信号,就点火。”
她又看向沈惊澜:“你带着萧戾躲进里间的地窖,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
最后,她握住时鸢的手,指尖微凉:“你和我一起,守在门口。”
时鸢反手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眼底满是信任:“好。”
裴烬和厉鸿立刻行动起来,不多时,屋后就传来了搬动枯枝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