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白知砚完全没有与娄和羡交谈的意思,她只想快些上阁楼,快些进入她最舒适的领地。
“是天文历算有很重要的进展了吗?”娄和羡问。
“嗯嗯。”白知砚点头回答。
“恭喜你。”娄和羡说。
白知砚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对娄和羡的忽视,她不是说过她们还是朋友吗?
可是,真的还能做朋友吗?
她注定要与章行云共进退,而娄和羡的路却与章行云背道而驰。
“最近可有遇到瓶颈?”娄和羡迈开步子,朝着阁楼的方向走去。
白知砚连忙跟上:“还好,最近还算顺利。”
她没想到娄和羡会往阁楼走,也没准备让娄和羡去阁楼。
可是,娄和羡动作极快,当白知砚追上他时,他已经站在阁楼门口等着白知砚开门了。
走到此处,白知砚若是不给他开门,以他敏锐的观察力,肯定会发现白知砚的不对劲。
待白知砚开了门,她看也没看身后的娄和羡,只快步走向书案,收拾起旁边写着难题的稿纸。
眼前这道题,在上次得到胡博士的点拨后,她又想出了更加简洁的解法。
娄和羡跟在她身后缓步而行,随手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白知砚诧异地抬头,直直地看向娄和羡。
关门干什么?
娄和羡的眉头微皱,温声开口:“得知我去往衡王的阵营,就要与我划清界限了吗?”
白知砚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娄和羡轻笑:“没有吗?如今只得你我二人,为何不唤我二哥?”
“我也不可能每句话都加上二哥嘛。”白知砚狡辩。
她就是不想叫娄和羡二哥了。
“那自那日起,你便再未踏足汇通楼过,又如何说?”娄和羡口中的那日,已经是三个月前。
“衡王时常去汇通楼,我只是不想碰到他而已。”白知砚看着已经走到书案前的娄和羡,以往的他皆是温和的。
但此刻的他,眉目间有一层浅淡的愠怒,使得白知砚心头一紧。
“你为什么凶我?”白知砚反客为主,扭转了二人之间的局势。
娄和羡只是因为方才白知砚的冷待,有些心急。
哪里凶她了?
“抱歉,刚刚说话有些咄咄逼人了。我不是想要责问你。”
道歉过后,娄和羡解释道:“那次衡王在算学馆见到你后,周身臭味的你,在衡王心中早已嫌恶不堪,他断不会再对你动手。再者,我亦未曾真心归附衡王一党。”
“你没有?难道你在做襄王的卧底?”白知砚身子靠近娄和羡,好奇地看着他。
可是娄和羡做章行云的卧底,章行云没理由不提前告知她的。
想到此处,白知砚舒展的眉头,又皱在一起。
娄和羡摇头:“我所奉之人的身份,不能告诉你。”
“朝堂上还有其他人在争皇位?是文佑吗?”白知砚压低声音问道。
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
许是白知砚靠得太近了,娄和羡清了清嗓子:“没有,也不是文佑。总之,你记住,我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都不会。”
白知砚看向娄和羡,他的衣冠富贵,整个人透着明晃晃的贵气。
这大概就是每个户部尚书的标配。
“我答应过百蕊兄,会永远保护你的。你要相信我。”娄和羡继续说着。
娄和羡的承诺沉甸甸地落在白知砚心上,她想要不顾一切的相信他,却又不敢真的卸下心防。
此刻她有些不自在。
她在这三个月,虽然没把娄和羡当作敌人,但确实起了与他划清界限的心思。
此刻,他认真的样子,像极了江南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杜百蕊从不会看错人,他将白知砚托付给娄和羡,必定是相信娄和羡的。
白知砚不再看他,脑中全是杜百蕊临走时的场景。
“对不起,我这些日子······”
白知砚道歉的话还未说完,娄和羡便接了话。
“好了,今日把话摊开,往后就不必再提。”娄和羡的语调又恢复以往的温和。
他看向书案,方才那叠稿纸,已经被白知砚收好了。
“你去信给襄王,江南凶险,让他务必保护好自己,不要以身犯险。”
娄和羡的这句话,可比前面那些誓言管用多了。
他还在关心章行云的安危,看来他真的是假意投靠衡王。
白知砚挺直脊背:“遵命,娄大人!”
“还叫娄大人?”娄和羡挑眉。
白知砚随即就环着娄和羡的手臂,轻轻软软地开口:“二哥,我错了。”
娄和羡听到这声熟悉的‘二哥’,心情才算彻底好了。
他与白知砚聊了些有关胡博士的喜好后,提着小猪饼走出了姑苏小食。
白知砚打开阁楼的小窗户,目送娄和羡离开。
一股冷风钻进白知砚的衣袖。
冬天来了。
白知砚想起今日是章行云送东西回来的时间,她坐在书案,埋首于满纸推演。
早些完成才好早些回康宁苑。
章行云与白知砚约定去江南的路上,每隔七日,就会送回一些当地的特产。
上次庆升送到白知砚手上的一个木箱,里面便是长滩县的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