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店里并没有合适的人选,正犯愁之际,林晓梅主动站出来说,“没关系的,我帮你们拍吧。”
秦心揽过她,“晓梅,你也一起呀。”
“不了。”林晓梅轻轻挣开她,低声而坚决道,“没事,我拍就行。”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四个人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或真或假。
应永信和曲迎刚出了门,秦心火急火燎地从后厨冲出来。
“对了江琳!帮我去取一下补办的身份证,你下午不用上班了!”
江琳算了算距离,说,“报销吗?”
“报销什么?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秦心装傻充愣,指了指门外,“他们不是要去办护照吗?你直接蹭他们的车就行了,不要太客气。”
“你赶快去吧,再不去他们该开走了。”秦心摆摆手。
回到宿舍,林晓梅还在等秦心。
秦心半倚靠着柜门,望着她,“真的要走了?”
“嗯。”林晓梅垂着头。
“本来说干到八月底的,现在就要走啊,还有点舍不得你呢。”和她说话时,秦心难得的用词斟酌,语气温柔,生怕刺伤她一点点。
“当然,我不是要扣你工资的意思啊,你千万别瞎想。”秦心观察着林晓梅的神态,替她捻掉肩膀上的发丝,“你一个人要回去我肯定不放心,但是我最近腰不好又开不了长途车,我想想怎么把你送回去。”
“不用,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坐火车来的,肯定就能坐火车回去。”林晓梅小声说,“还是想着回去帮他们分担一些,爸爸妈妈身体也不好,也只有我能帮上忙了。”
“理解你的孝心,知道你们都不容易。”
秦心一锤定音,“但是,我不放心,你再等两天。”
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江琳还是屈服了。
江琳拉开车门,假笑道,“应叔叔,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顺路带我一程?我们秦姐刚想起来补办的身份证没拿,非让我跑一趟。”
“可以啊,你快上来。”
边系安全带,江琳边说,“秦姐想省点油费,更不舍得让我打车,就只能麻烦您了,应叔叔。”
“太客气了,反正也顺路。”应永信道,“我导航下看看要多久。”
曲迎启动车辆,说,“我导航好了,现在是27分钟。”
一路上,应永信心情显然不错,“曲迎,你能迈出这一步,我就很高兴了,你先办好护照,等我回去帮你落实签证的事,这都好解决。就算不想永居,起码以后能多来看看我。”
“您放心,这是肯定的,我也就您这一个亲人了。”
这话说出来不免有些心酸,应永信叹了口气。
去往新城区要穿过一条小道,双侧种满了条目树木,茂盛的交叠在一起,随风而动。树桩极粗,整齐排列,承载着极致的生命力。
沿途下了些小雨,水珠凝在车窗上。穿过水坑,溅起的泥泞一下下拍在车身。
电线杆悬挂在暗白色的天空里,那一条条黑色极为刺眼。
车里没有人说话,极为安静,三双眼睛都紧盯着眼前起伏的小路。
透过后视镜望见曲迎的侧脸,江琳觉得他的脸色比暗白色的天空还要阴沉。倏然扭头,江琳来不及撤回视线。
曲迎似乎整个人舒展起来,眉宇间不再沉重。
“对了,”本在闭目养神的应永信忽然张口,“你之前说的年轻投资人,是谁啊?这个人来路如何,靠谱吗?”
“是之前的老师介绍我认识的,国内的知名赛车手,连暮。不知道舅舅你听说过吗?”
“我好像有点印象。”应永信认真回忆着,“我应该听说过,像是一个朋友的侄子。”
“连暮建议我把工作室搬到晔城去,我还在考虑。”
连暮……
他竟然拉倒了连暮的投资。
不知道该夸曲迎有实力,还是连暮有眼光?
不论如何,曲迎都会离她越来越远。
此刻车辆正在高速上并入车道,只有曲迎的视角能从后视镜中看到车流,并决定如何变道,生活也是如此。
她无法看到曲迎的所有选择。
他们曾经是一粒粒尘埃,是挣扎的芸芸众生,在暗夜里相逢,再离开。
曲迎终究会熬过低谷,她抓不住。
江琳浑身发软,似乎整个人将要瘫倒。
喉头发紧,她很想低声唤道。
你以前说过的话是认真的吗?
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真的要走吗?
可是怎么就不敢说。
她怕曲迎觉得她贪图金钱,觉得她只是见钱眼开。
不对,她本来就是爱财如命的主,怎么到了现在,倒是羞涩了起来?
艰难地忍耐到抵达,站在蓊郁的树木下,江琳叫住了他。
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要换工作室了吗?”
“对啊。你想去?”
“不是。”她摇头。
曲迎说,“你被老板孤立了?我看最近都是她们两个人讲悄悄话。”
“没有。”见应永信跟了上来,江琳说,“走吧。”
返程路上,叮的一声,短信袭来。
从刚摔裂的屏幕里,江琳依稀辨认出了奖金的数额。
三百,三千,不,是三万。
她一晃,靠倒在座椅上。
对欲望来讲,奖金杯水车薪,可对梦想来讲,它举足轻重。
那股酸涩的劲头又扼住了喉咙,江琳好想张口,好想问出在夜里辗转反侧了千百回的那句话。